第 1 章
缺席的喬遷宴,我迎來了整個世界
喬遷新居,女友裴清辭和我姐忙前忙后地拆快遞,發小顧宴遲在旁邊指揮。
我剛想幫忙,裴清辭就遞來一個空紙箱:
"你去丟個垃圾吧。"
等我倒完垃圾回來,發現他們三個正捧著剛洗好的同款馬克杯喝咖啡。
桌上空空蕩蕩,沒有我的份。
姐姐隨口解釋:
"買杯子的時候忘了算你,你隨便拿個一次性紙杯喝吧。"
晚飯點外賣,我潰瘍嚴重吃不了辣。
可當外賣送來,全是我吃不了的重辣口味。
顧宴遲撓了撓頭,笑得一臉無辜:
"哎呀,兄弟,我只顧著點大家愛吃的,忘記你忌口了。"
裴清辭遞給我一碗白開水,語氣理所當然:
"你用水涮涮就行了,別掃了大家的興致。"
我看著他們在飯桌上聊著我聽不懂的梗,我一開口,空氣就會瞬間安靜。
仿佛我才是這個家里的外人。
吃完飯,他們在陽臺看煙花。
我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一件件重新裝回箱子里。
這場三個人的電影我早就該退場了,這座名為家的孤島,我不奉陪了。
......
"星淵,你行李怎么還擺在客廳?"
"不是說了放次臥嗎?"
姐姐沈月白的聲音從陽臺傳來,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拎著最后一個紙箱站在玄關,回頭看了一眼客廳。
三個馬克杯整齊地擺在茶幾上,杯壁印著同一款北歐幾何圖案,杯口還冒著熱氣。
一次性紙杯被我捏扁了,扔在垃圾桶最上面。
"我不住次臥了。"
陽臺上的煙花還在響,顧宴遲爽朗的笑聲穿過玻璃門。
沈月白沒聽清,探頭進來:
"你說什么?"
"我說,我不住了。"
她終于走進客廳,手里還端著那只馬克杯,看見我腳邊兩個拉好拉鏈的行李箱,愣了一下。
"什么意思?"
"搬家第一天你鬧什么?"
"沒鬧。"
"我訂了酒店,今晚住外面。"
"有病吧?"
她皺眉。
"新房子剛收拾好,你跑什么?"
裴清辭從陽臺進來了,顧宴遲跟在她身后,手里捧著手機拍煙花的余韻。
"怎么了?"
裴清辭看看我的箱子,又看看沈月白。
"你男朋友說要走。"
沈月白把杯子擱在桌上,雙手抱胸。
裴清辭轉向我,表情不是擔心,是困惑。
"星淵,大晚上的你去哪?"
"酒店。"
"為什么?"
我看著她。
想說因為你們三個人買東西從來不算我那份,想說因為你把我支走倒垃圾然后三個人喝咖啡其樂融融,想說因為我嘴里全是潰瘍你讓我拿白水涮辣椒。
但我張了張嘴,只說了一句:
"我想一個人待會兒。"
顧宴遲湊過來,攬住我的肩膀,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"星淵,是不是我點外賣的事?"
"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哥們兒你別往心里去嘛。"
他拉住我胳膊,用力拍了兩下。
"明天我請你吃清淡的,好不好?"
"算我賠罪。"
沈月白接話:
"就是,至于嗎?"
"一頓飯的事。"
裴清辭走過來,伸手想拿我的行李箱。
"別矯情了,這么晚了住什么酒店。"
矯情。
這個詞從她嘴里說出來,比白開水涮辣椒還燙。
我把箱子往回拽了一下。
"裴清辭,我問你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今天搬家,你們仨在群里商量買杯子、點外賣,有沒有任何一個人問過我的意見?"
她頓了一下。
"群里?什么群?"
顧宴遲的手從我胳膊上松開了,很自然地插回兜里。
"就是咱們四個人的群啊。"
我說。
"搬家置辦東西,不是在群里商量的嗎?"
沈月白看了顧宴遲一眼。
顧宴遲笑了笑:
"星淵,我們是在另一個群說的,就我、你姐和清辭。"
"當時覺得你在忙,沒打擾你。"
另一個群。
三個人的群。
"什么時候建的?"
"挺久了吧。"
顧宴遲想了想。
"你姐覺得有些事三個人商量比較快,就......"
"去年十月。"
沈月白打斷他,語氣坦然。
"你平時消息回得慢,有些事等不及。"
去年十月到現在,五個月。
五個月里,關于這個新家的所有決定,裝修風格、家具采購、入住時間,都是他們三個人在一個沒有我的群里做的。
而我收到的,只有最終通知。
"所以這個家,從頭到尾都是你們三個人的。"
我沒有問,是在陳述。
裴清辭皺眉:
"你想多了,就是怕打擾你。"
"你們連窗簾顏色都沒問過我。"
"你之前說隨便,我們就按顧宴遲的審美來了。"
我說過隨便嗎?
我說的是你們先挑,我看看再說。
沒有人給我再說的機會。
顧宴遲適時地嘆了口氣:
"星淵,你要是不喜歡窗簾,咱們可以換。"
"你別因為這個傷了和氣......"
"不用換。"
我拉起行李箱,打開門。
走廊的感應燈亮了,白光打在我臉上。
"星淵。"
裴清辭跟到門口。
我沒回頭。
"明天我來拿剩下的東西。"
"你到底在生什么氣?"
她聲音提高了一點。
"我們就是忘了給你買杯子,多大點事?"
電梯到了,門開著。
我走進去,按了一樓。
轉身的時候看見裴清辭站在走廊里,逆著光,表情看不太清。
顧宴遲站在她身后,手搭在門框上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電梯門合上。
手機亮了,沈月白的消息。
"有完沒完?"
"明天給你買十個杯子行不行?"
"別跟小孩似的。"
我沒回。
打開訂票軟件。
明天下午三點,有一班飛往溫哥華的航班。
那封錄用通知我壓了兩周沒回復。
現在,我點了確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