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小嘴笨，受了委屈也說不出重話。

小時候有人欺負我，沈知意總會替我吵回去。

后來我和顧沉舟鬧別扭，她也總能替我找臺階。

久而久之，顧沉舟習慣了不問我，先聽她怎么說。

那天暴雨，我們從商場出來。

我剛要伸手接傘，沈知意已經挽住了顧沉舟的手臂。

“晚晚不怕淋，她從小就不愛打傘，傘給我吧?！?br>
顧沉舟順勢將傘偏向她。

我站在雨里，很快濕透，他才回頭看我一眼。

“你自己跑兩步，別讓知意淋著?！?br>
回到家，沈知意打了個噴嚏，他立刻拿來毛巾替她擦頭發。

她按住他的手，輕聲道：“別讓晚晚誤會?！?br>
顧沉舟抬眼看我，語氣淡得像在打發一個外人：

“她沒那么小氣，你不用管她?！?br>
我站在門口，渾身是冷的。

可更冷的，是他看我的眼神。

那里面沒有心疼、解釋，只有理所當然的偏向。

直到他轉身將襯衣遞給了沈知意：

“穿我的，別著涼?！?br>
那一刻我才明白。

沈知意替我說了這么多年，不是因為她懂我。

而是顧沉舟，從來沒有認真聽過我。

我取下那把鑰匙，放在玄關。

轉身走進雨里。

這一次，我不等了。

……

我在酒店住了一夜。

第二天早上，顧沉舟才打來電話。

電話接通后，他沒有問我在哪里。

只是開口質問：

“你昨晚為什么沒回家？”

我握著發燙的手機，沉默了片刻。

還沒來得及回答，他已經接著說：

“知意她說你是看見我們進主臥，心里多想了，想一個人安靜一晚。”

“我知道你冷靜以后，自己就會回來。”

所以他一夜沒有找我。

只是沈知意說，我會回來。

他就真的安心陪她，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。

我壓下喉嚨里的澀意。

“我不是想安靜一晚。”

“我要……”

搬走。

顧沉舟卻徑直打斷：

“知意家里漏水，要在我們家暫住一周。”

“你回來時別給她臉色看?！?br>
我一字一句地告訴他：

“我不同意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
隨后，他的聲音不耐。

“知意早就猜到你會這么說?！?br>
“她說你一向嘴硬心軟，不可能真的把她趕出去?！?br>
我握緊手機。

“不是氣話?！?br>
“我不想她住進我們的家。”

顧沉舟卻直接打斷我。

“她只是借住幾天?！?br>
“你別這時候作?！?br>
電話被掛斷，心里卻空蕩蕩的。

半小時后，我回去拿工作電腦和證件。

沈知意已經把行李搬了進來。

我原來的書桌被清空。

電腦、畫稿和項目資料，全被裝進紙箱，堆在客廳角落。

沈知意坐在我的位置上。

用著顧沉舟特意找人替我定制的電腦支架。

那是我頸椎疼得睡不著時，他量了桌面高度，親手畫圖改出來的。

現在，上面放著沈知意的電腦。

她看見我，立刻站起來解釋：

“晚晚，我本來不想動你的東西?！?br>
“是沉舟說你最近不會回來，讓我不必這么拘謹?！?br>
她走到門邊，把手放上指紋感應區。

門鎖立刻響起：

驗證成功。

“沉舟還幫我錄了指紋?！?br>
“這樣我出門買東西方便一點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只覺得呼吸都發疼。

我和顧沉舟剛同居時，他也曾握著我的手錄入指紋。

他說：

“這是我們的家?！?br>
“以后你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允許?！?br>
可才過了一夜。

沈知意便有了自由進出這里的資格。

我抬頭看向顧沉舟。

“我要拿走自己的東西。”

他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你果然又開始賭氣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