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囂玉,你個實習生還嘴硬是吧,這么爛的平面設計,整個公司除了你這個新手還有誰能做出來?!”
總監辦公室,霍囂玉的領導幾乎是指著霍囂玉的鼻子在**她:
“你知不知道這次的甲方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?
就你做的這個平面海報,居然還給甲方的名字打錯了!
你信不信我把你給開除!”
霍囂玉看著領導電腦上那幅做工粗糙的平面海報,“理智”告訴她,領導現在十分生氣,她不能再做任何會激怒領導的行為。
于是,霍囂玉平靜地回答道:“這真的不是我做的,不信您可以調監控。”
“你還敢讓我調監控?!”領導驟然提高音量,一巴掌把霍囂玉的臉扇向一邊,“你什么貨色敢命令我?!”
“我告訴你,霍囂玉,這個月工資全扣光,現在立刻馬上把這張平面海報重新做一遍今天零點之前交給我。”領導深吸一口氣,一副被霍囂玉氣瘋了模樣。
那一巴掌沒讓霍囂玉感受到多少疼痛,但她實實在在感受到了羞辱。
可這張看起來十分童話夢幻的平面海報真不是霍囂玉做的。
就霍囂玉來這家廣告公司實習的這三個月,別說做海報了,她連看別人做海報的機會都沒有。
每天來到工位,霍囂玉第一件事就是記下每一個同事想喝的咖啡或者奶茶品牌,以及她們分別在這些店內想喝什么口味的咖啡和奶茶,再步行去這些店挨個點單,再統一拿回公司。
以至于霍囂玉每天上班,起碼都要走一萬步。
能夠分配到她頭上的工作除了整理文件就是挨罵和背鍋,每個部門的雜活她都要做。
不僅如此她的工資還達到了驚人的2300,是當地法律規定的最低工資標準。
都這樣了,霍囂玉還能忍,不僅僅是因為她忍耐力強,還因為她其實不是人。
準確來說,霍囂玉是個偽人,上面給她,唯一的任務就是讓她融入現代社會,做一個正常人類。
而她頭腦中的“理智”就是幫助她**她在人類社會生存的唯一工具。
偽人,通俗來講就是偽裝**的人,沒有社會常識和倫理道德,一生都在為服從人的意志而努力。
而在霍囂玉嘗試做人的這二十四年里,她無時無刻都在被人羞辱。
當小孩的時候被父母羞辱,當學生的時候被學校羞辱,當社畜的時候被領導羞辱。
霍囂玉這個偽人就算鈍感力再強,也都想問一句了,難道做人的本質就是被羞辱嗎?
這樣的話,霍囂玉為什么要當人?老老實實當她的偽人不好嗎?
非要找罪受。
但眼下,霍囂玉還是老老實實地捂著臉,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,默默背下這個不屬于她的黑鍋,準備做完這份不屬于她的工作。
回到工位的時候,坐在霍囂玉對面的男同事狀似不經意地安慰她道:
“沒事小霍,大家這么多年誰不是這么過來的?罵幾句而已,領導今天心情不好,等會兒他心情好了,就不會為難你了。”
霍囂玉看了他一眼,沒回答,內心掀起了一絲不平靜的波動。
這個說話的雄性生物就是做出了那張爛到掉渣的平面海報,還把黑鍋甩到霍囂玉身上的同事。
霍囂玉抿了抿唇。
怎么辦,好想捅死他。不僅想捅死他,還想捅死領導,捅死公司里所有的同事。
但人是不能**的,人類社會有法律,法律是霍囂玉這個偽人必須遵從的規章**,只有遵從法律,霍囂玉才能變成真正的人。
想到這兒,霍囂玉又露出一個標準的,能夠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,友善地對坐在她對面的男同事說:
“我沒有心情不好,你要是能不給我甩黑鍋我心情會更好呀。”
男同事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,“你什么意思?我什么時候給你甩黑鍋了?你不要血口噴人!”
“字面意思,”霍囂玉保持笑容不變,“聽不懂中文?”
男同事:???
其她看笑話的同事:???
“老子好心安慰你,你敢罵我?!”男同事惱羞成怒,拍桌站起身,“你這個賤女人!”
賤?霍囂玉瞇了下眼睛。
有句話說,人向上天許愿一些錢財,上天只給了一半,于是得到了賤。
所以賤=等于一半的財和一半的錢,人喜歡錢財,所以賤是半個好詞。
對于這種夸獎,霍囂玉也是不吝接受:“謝謝,你也是個賤男人。”
怒火中燒的男同事現在更生氣了,其她同事也紛紛朝霍囂玉投去震撼的目光。
這個霍囂玉是被領導罵了氣瘋了?被罵賤都能欣然接受,還能反擊了?
不過這個霍囂玉平時腦子就不太正常,讓她買個奶茶三分糖,就這個三分糖,她一定要精準到毫克的單位,不然她不會出去買。
有時候大家能被她氣到沒話講,好在霍囂玉這個人確實老實,大家這才忍受下來。
“算了,別跟傻子置氣。”另一個男同事拍了一下這位憤怒的男同事的肩膀。
辦公室終于再次陷入一陣長久的沉寂。
霍囂玉也重新對著電腦上的PS軟件發呆。
對于一個偽人來說,完成這樣的工作并不費力,只要等同事們下班離開,霍囂玉把電腦接口的數據線**自己身上,就能靠自己的意念直接驅動電腦,高效完成工作。
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,她不能這么干。
人類是***意念驅動電腦的。
下午五點半,同事開始陸陸續續離開公司,坐在霍囂玉旁邊的女同事不知道為什么給她送了一包糖,霍囂玉雙手捧著糖果說了聲謝謝。
直到最后一個人走完,已經是下午六點整。
霍囂玉機械地伸了個懶腰,這是她觀察同事三個月之后得出來的一個精妙的結論:
人類久坐之后會不自覺地伸懶腰緩解腰部和頸部疲勞。
下午六點半,霍囂玉確定公司沒人了,才終于將電腦接口接到自己身上,開始完成這份原本就不屬于她的工作。
霍囂玉花了三個小時理解甲方口中“五彩斑斕的白”以及“甜蜜之下暗藏危機,還帶著些許詭異”的抽象要求,又花了兩個半小時**一張絕對價值2300的平面海報。
時間來到零點,霍囂玉歪了下頭,正要拔出身體里的數據線,下一秒,一個透明的面板忽然憑空出現在她眼前。
準確來說是出現在了電腦屏幕中央。
恭喜您成為一千萬分之一個幸運兒,獲得游戲《不能犯錯的世界》第二次內測的資格。
請問玩家444號是否抽取游戲天賦,進入游戲?
面板中央再次出現“確定”兩個字的按鈕,卻沒有否定按鈕。
這不是擺明了不給拒絕的機會嗎?
霍囂玉不明白,她毫不留情地操縱自己的軀體拔開數據線,但她的意識卻沒有回到軀體,而是停留在電腦上。
這是人類的考驗嗎?有人察覺到她偽人的身份了?
霍囂玉朝另一邊的方向再次歪了歪頭,下一秒,她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卻十分標準的笑容:“確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