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托夢給了我一組彩票號碼。
醒來那一刻,我伸手就去摸手機,準備記進備忘錄,明天立刻去買。
下一秒,身邊的老公卻猛地從夢中驚醒,死死抓住我的手——“不能買!
絕對不能買!”
他渾身發抖,眼里全是恐懼。
“我夢見你中了頭獎……可你還沒走到領獎大廳,就被人當街砍死了。”
如果換成別人,我一定當笑話。
可偏偏是他。
黑暗像化不開的濃墨把臥室填得滿滿當當,陳默粗重的喘息聲在我耳邊急促地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。
借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一點微弱光線,我看見他的瞳孔張得極大,整個人像篩糠一樣不停發抖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滑,浸濕了鬢角的頭發。
“老婆……我夢見了……”他的聲音帶著哭腔,斷斷續續的,仿佛剛從一場恐怖的噩夢里艱難掙脫出來。
“我夢見你中了頭獎,就在去領獎中心的路上,遇到了一個****的瘋子。”
“他手里拿著刀,對著你砍了十幾下,血流了一地,你躺在那里動彈不得,周圍那么多人,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救你,最后你就那樣……血流干了……”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我的脊椎骨往上竄,直達天靈蓋,背后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,連帶著胳膊上都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要是換做別人說這種話,我大概率只會當成無稽之談,笑著翻個白眼就過去了。
但陳默不一樣,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十幾年的男人,他的夢從來都邪門得很,簡直就像是帶著詛咒的預言,每次都精準得讓人膽寒。
記憶的閘門一下子被拉開,那些被遺忘在時光里的往事瞬間清晰地浮現在眼前。
那年我剛大學畢業,憑借著一路過關斬將的成績,拿到了一家知名企業的復試資格,那是我當時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機會,為此我興奮得好幾晚沒睡好。
復試那天早上,我穿著精心準備的套裝,提著公文包正要出門,陳默卻像瘋了一樣沖過來堵在門口,雙臂張開死死地抵著門框,死活不讓我邁出家門一步。
“我夢見你去那棟樓會出事!”
他瞪大了眼睛,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尖銳,甚至有些變調。
我當時又氣又急,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,為了這復試我付出了多少努力,怎么能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就放棄,我們大吵了一架,我氣得差點說出分手的話。
最后我還是沒能拗過他,委屈地坐在沙發上哭了一上午。
結果當天中午,手機推送的新聞彈窗像炸雷一樣在我眼前炸開,那家公司所在的寫字樓突發特大火災,濃煙滾滾沖天而起,***員奮斗了好幾個小時才把火撲滅,新聞里說,有上百人在這場火災中失去了生命。
看著電視畫面里被燒得焦黑的廢墟,還有那些痛哭流涕的家屬,我后怕得連手里的水杯都拿不穩,水灑了一地,我卻渾然不覺。
還有一次,我們計劃了大半年的自駕游,路線都規劃好了,行李也早早地放進了后備箱,車子都發動了,陳默卻突然臉色慘白,雙手緊緊抓住方向盤,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把行程改成**吧,”他聲音顫抖,眼神里滿是恐懼,“我心里不安,總覺得開車走那條路會出事。”
為此我們又大吵了一架,我覺得他總是這樣疑神疑鬼,破壞我們的好心情,但最后看著他擔憂的樣子,我還是心軟妥協了。
結果那天下午,新聞里就播報了我們原本要走的那條高速路段發生了連環追尾事故,二十多輛車撞成了一堆廢鐵,現場慘不忍睹,死傷慘重。
按照我們原定的出發時間推算,如果當時我們開著車在那條路上,正好會處于撞擊的核心區域,后果不堪設想。
這些事情樁樁件件,都歷歷在目,由不得我不信。
陳默的夢,就像是死神提前發來的預警,我不敢不信,也不能不信。
可我心底還是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疑惑,就像有無數只小螞蟻在啃噬我的心臟,讓我坐立難安。
“可是……托夢給我的是我親媽啊,”我眉頭緊蹙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她生前那么疼我,視我如命,怎么可能在夢里害我呢?”
陳默伸出長臂,將我緊緊地箍進懷里,力道大得仿佛我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。
他的掌心輕輕拍著我的后背,那溫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,一點點傳遞到我的皮膚上,讓我緊繃的身體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“乖,或許這背后有我們無法窺探的因果,”他聲音低沉而溫柔,像一股暖流涌入我的心田,“別想了,先睡吧,一切有我在。”
這一夜,陳默似乎很快就翻身睡去了,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均勻。
而我卻瞪大了眼睛,直直地瞪著天花板,看著窗外的天空從深邃的墨藍一點點變成淡淡的魚肚白,一夜無眠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臉上,暖洋洋的,卻沒能驅散我心頭的陰霾。
趁著陳默去洗手間洗漱的功夫,我鬼使神差地撥通了周曉曉的電話。
她是我的發小,從小一起長大,也是我在這個城市里唯一的閨蜜,我們之間幾乎沒有秘密。
電話撥通后,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緩緩道來,從媽媽托夢給我彩票號碼,到陳默的阻攔和他那些詭異的夢境預言,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她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,緊接著,周曉曉那帶著幾分尖酸的嘲諷聲就傳了過來:“蘇晴,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?
買個彩票就會被砍死?
這種鬼話你也信?”
“我看你那個老公就是心懷鬼胎,說不定是想把你支開,自己偷偷拿著號碼去買,等幾千萬獎金到手了,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掃地出門!”
我的心猛地揪緊,下意識地反駁:“不可能!
我和陳默十幾年的感情,他是什么樣的人我最清楚,他絕對不會這么做的。”
周曉曉在那頭冷哼一聲,語氣里滿是不屑: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人心隔肚皮,誰能說得準呢?
我就不信這個邪。”
“既然你怕死,不敢買,那你把號碼給我,我去買!
我倒要看看,這老天爺到底能不能收了我!”
我想都沒想,直接一口回絕:“絕對不行!
萬一真的出事了怎么辦?
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賭!”
“少廢話!”
周曉曉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,語氣變得十分不耐煩。
我還想再說些什么,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敲門聲,緊接著周曉曉說:“我已經到你家樓下了,你趕緊開門。”
我愣住了,沒想到她竟然來得這么快,掛了電話,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打開了門。
她一進門就呼吸急促,眼神急切地在我身上打轉,沒等我說話,就一把搶過我手里的手機,熟練地解鎖,然后點開了備忘錄。
我呼吸急促,雙眼圓睜,尖叫著撲了過去,指甲不小心狠狠劃破了她的手背,留下了幾道血痕。
可一切都已經晚了,她那雙充滿貪婪的眼睛,早已死死鎖定了那串數字,快速地記了下來。
接下來的兩天,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度日如年,巨大的煎熬像影子一樣跟隨著我,讓我坐立難安。
我既擔心周曉曉會出事,又忍不住幻想如果我買了彩票中獎后的生活,心里五味雜陳。
終于,到了開獎的那一刻,所有的等待都塵埃落定。
電視里播報著中獎號碼,我拿著手機一個個核對,心臟狂跳不止,當最后一個數字對上時,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。
“一字不差,中了頭獎,整整五千萬啊!”
我手忙腳亂地撥通周曉曉的電話,聲音顫抖得厲害,“曉曉,你……你還好嗎?
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”
聽筒里傳來周曉曉極度亢奮的笑聲,那是暴富后的狂喜,幾乎要沖破我的耳膜:“好?
我簡直不能再好了!
姐妹,五千萬啊!
我現在正坐在售樓處看別墅呢,獨棟帶花園泳池的那種!”
她頓了頓,語氣里帶著一絲得意和慫恿:“蘇晴,聽我一句勸,趕緊查查你老公吧。
什么預知夢,全是扯淡!
我看他就是外面有了別的女人,想獨吞這筆橫財。”
“你看我現在,不是活蹦亂跳的?
一點事都沒有,還成了億萬**。”
在那之后的日子里,我像個神經質一樣,每天雷打不動地給周曉曉打電話,詢問她的情況。
“曉曉,你今天怎么樣?
有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?”
我焦急地問,心里的擔憂絲毫沒有減少。
“我能怎么樣,好得很!
你別天天打電話來煩我了行不行!”
周曉曉不耐煩地說完,就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可我還是不放心,總覺得心里懸著一塊石頭,放不下。
終于,在她贏得巨獎半個月后,我的微信收到了一條冰冷的消息。
“蘇晴,你有完沒完?
天天打電話騷擾我,不就是眼紅我中獎,想分我的錢嗎?”
“當初是你自己膽小如鼠不敢買,現在我買中了,你又嫉妒得發狂,我真后悔有你這種見不得人好的朋友!”
緊接著,一個微信轉賬的提醒彈了出來,金額只有幾百塊,像是一種侮辱。
隨后,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,宣告了我們二十多年友誼的徹底終結。
我的眼淚決堤而出,止也止不住,順著臉頰滑落,滴落在手機屏幕上。
周曉曉是個孤兒,從小就寄養在我家,我爸媽待她視如己出,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緊著她,我們倆好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,無話不談。
可如今,就因為這一串小小的彩票號碼,我們竟然徹底反目成仇,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我越琢磨越覺得委屈,一股強烈的恨意也在心底瘋長,最后所有的怨氣都落到了陳默頭上。
五千萬的現金、豪華別墅、拉風跑車,這些本都該是我的!
就因為他那該死的夢,我如今不僅一無所有,還弄丟了唯一的摯友。
這種巨大的落差,像一條毒蛇,狠狠啃噬著我的理智,讓我變得越來越暴躁。
我呼吸漸漸粗重,指節攥得泛白,猛地沖進書房,抬手將桌上的書本、文件狠狠掃落在地,對著正在看書的陳默歇斯底里地咆哮:“你不是說買了彩票就會死嗎?
啊?”
“周曉曉中了五千萬,現在活得比誰都滋潤,吃香的喝辣的,還買了別墅!
你的預知夢呢?
你的死神預警呢?
全都是騙人的鬼話!”
陳默坐在書桌前,靜靜地看著發瘋的我,眼神平靜得可怕,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聲音沉穩,緩緩開口:“蘇晴,冷靜點。
我夢見的是你出事,那個因果是系在你身上的。”
“周曉曉是周曉曉,她的命格和你不同,這劫難自然落不到她頭上,只要你不買,你就安全了。”
他的解釋在我聽來蒼白無力,根本沒法平息我心中的怒火。
我語速極快,大聲打斷他:“少拿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來糊弄我!
之前每次我都聽你的,結果呢?
災難確實發生了,可這次呢?
風平浪靜!”
“根本沒有什么**分子,也沒有什么砍人的瘋子,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,錯過了五千萬的巨款!”
他嘆了口氣,放下手中的書,起身走到我面前,雙手輕輕扶住我顫抖的肩膀,目光深邃而誠懇:“蘇晴,我們在一起十幾年了,我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?
我什么時候害過你?”
“我的夢從來沒有出錯過,這你是知道的。
如果你買了那組彩票,那個死的人一定是你。”
“至于周曉曉為什么沒事,也許這就是命吧,那筆錢注定是她的,不是你的。”
我一把甩開他的手,轉身摔門而去,將他的聲音隔絕在書房里。
他的話根本不能說服我,我只覺得他是在為自己的“預言失靈”找借口,是在推卸責任。
晚上躺在床上,我翻來覆去睡不著,滿腦子都是那飛走的五千萬,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,連呼吸都覺得憋屈。
帶著這股濃濃的怨氣,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迷迷糊糊中,迷霧再次彌漫開來,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,我又見到了媽媽。
她看起來比上次在夢里更加憔悴,眉頭緊緊皺成一團,臉上滿是疲憊,還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她看著我,語重心長地說:“晴晴啊,你這孩子怎么就這么實心眼呢?
那可是媽媽好不容易才求來的發財機會,你怎么就不信媽媽呢?”
“媽……”我剛想解釋,卻感覺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,發不出半點聲音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。
媽媽無奈地搖了搖頭,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:“算了,畢竟我已經走了,你有顧慮也正常。”
“媽媽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,這次要是再錯過,可就真沒這樣的好事了。”
說著,她朝我伸出右手。
那蒼白的手心里,赫然印著一串紅色的數字——是一組股票代碼。
這次我學聰明了,沒有像上次一樣驚慌失措地爬起來,而是緊緊閉著眼睛,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那串代碼,直到它像烙印一樣深深刻在我的腦海深處,再也無法忘記。
幾秒鐘后,身邊的床墊傳來輕微的震動。
陳默又醒了。
即便我閉著眼睛,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,像探照燈一樣審視著我,讓我渾身不自在。
他就這么靜靜地看著我,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,久到我幾乎要裝不下去,想要睜開眼睛和他對視。
最終,他長嘆一聲,重新躺了回去,身邊的床墊再次恢復了平靜。
第二天清晨,陽光依舊燦爛,透過窗戶灑在房間里,暖洋洋的。
我強裝鎮定,像往常一樣起床、刷牙、洗臉,對昨晚的夢只字不提,努力表現得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。
餐桌上,陳默看著我,嘴唇動了動,幾次欲言又止,眼神十分復雜,里面充滿了疑惑和擔憂。
最后,他還是什么都沒說,拿起公文包,轉身出門上班去了。
聽到大門落鎖的聲音,我立刻扔下手中的三明治,像一陣風一樣飛奔進書房,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。
我熟練地輸入股票賬戶賬號,輸入密碼,然后又準確無誤地輸入了那串滾瓜爛熟的股票代碼。
然而,就在我準備點擊“買入”按鈕的那一刻,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紅色的警告框:您的賬戶已被鎖定,無法進行交易。
我的大腦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,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,身后突然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:“我就知道,你肯定又夢見咱媽了。”
我嚇得渾身一顫,差點連人帶椅子一起摔在地上。
回頭望去,陳默正倚在書房門口,手中的車鑰匙轉得飛快,臉上那平靜的神情,讓我捉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他根本沒走!
我呼吸漸漸粗重,死死地盯著他,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尖銳:“是你鎖了我的賬戶?”
“不只是股票賬戶,”他一步步走進書房,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談論天氣,“你的***、支付寶、微信支付,所有的資金渠道,我都申請了臨時凍結。”
我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,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我雙手攥緊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沖他吼道:“陳默!
你瘋了嗎?
你憑什么這么做!”
“你老實交代,是不是外面有人了?
想趁著這個機會轉移夫妻共同財產?
你這是違法的,你知道嗎!”
面對我的質問,陳默沒有生氣,反而一臉委屈的樣子,眼神里滿是受傷。
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,我厭惡地躲開了,不想讓他碰我。
“老婆,你想哪去了,”陳默聲音帶著一絲急切,急忙解釋道,“我昨晚又做夢了。”
“我夢見你買了這只股票,經過幾輪精準操作賺了一大筆錢,結果被境外的黑惡勢力盯上了。”
“他們把你抓走,逼著你給**操盤**,最后事情敗露,你……你被他們做成了人彘,死得極其凄慘。”
說到最后,他聲音發顫,眼神里滿是恐懼,仿佛那血腥恐怖的畫面就在眼前。
“我就凍結三天,三天后會自動**。
老婆,我這真的是在保護你,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啊。”
我憤怒到了極點,用力推了他一把,將桌上的文件、筆筒全都掃向他:“編!
繼續編!
光靠你那張嘴,說什么就是什么?”
“凍結我所有的錢,讓我寸步難行,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?
你這根本就是把我當犯人一樣看管!”
陳默站在原地,任由那些文件、文具如雨點般砸落在他身上,沒有躲閃,眼中滿是受傷的神色,可聲音卻依舊溫和得讓人心生煩躁。
他深吸一口氣,胸膛微微起伏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輕聲問道:“老婆,你先冷靜一下,仔細想想。”
“你們家兩個女兒,媽為什么只給你托夢,卻從來不找蘇玥呢?”
“要知道,媽生前最疼的可是蘇玥啊,有什么好吃的、好玩的,甚至連家里存折的密碼,都是先告訴她,對吧?”
我一下子愣住了,原本滿腔的怒火,就像被一盆冰水迎面澆下,瞬間冷卻了大半。
是啊,我從小性格就倔強又別扭,不懂得撒嬌討好,總是直來直去的。
而妹妹蘇玥嘴甜又活潑,能說會道,是家里的開心果,不管走到哪里都討人喜歡。
媽媽在世的時候,確實和蘇玥更親密一些,母女倆總有說不完的悄悄話,兩個人湊在一起就嘰嘰喳喳聊個不停。
雖然我心大,從不計較這些,我們母女三人的關系也一直很融洽,沒有什么矛盾。
但如果這真的是天大的好事,是能逆天改命的發財機會,媽媽為什么連續兩次都只托夢給我,卻對她最寵愛的蘇玥只字不提呢?
這實在太不合常理了。
一股寒意從腳底板慢慢爬上我的心頭,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手機在我手中仿佛有千斤重,屏幕的冷光映在我的瞳孔里,透著一絲決絕的寒意。
我猶豫了許久,手指懸停在那個熟悉的號碼上方,指尖微微顫抖,最終還是重重地按下了撥號鍵。
聽筒里傳來“嘟—嘟—”的聲音,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漫長,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口上,讓我越發緊張。
電話接通的那一刻,我還沒想好開場白,只是下意識地試探道:“蘇玥,這兩天……你有沒有夢見過媽?”
聽筒那頭傳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漫不經心,還伴隨著翻動書頁或是修剪指甲的細微聲響,顯得十分悠閑。
“沒有啊,姐你想什么呢?
媽都走了三年了,我一次都沒夢見過她。”
“怎么突然問這個?
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?”
蘇玥語氣輕快,讓我有些恍惚,仿佛我們談論的不是逝去的母親,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我握著手機,手指不自覺地收緊,腦海中那些詭異的畫面又開始翻涌,讓我心緒不寧。
這三年來,我也從未在夢里見過母親。
生離死別后的漫長寂靜,讓我以為母親已經徹底放下了塵世的一切,安心離去了。
可為何最近,她會突然執著地出現在我夢里,還一次又一次地追著給我送錢呢?
這其中透著說不出的蹊蹺,像一團濃密的迷霧,籠罩在我的頭頂,讓我看不**相。
在蘇玥連珠帶炮的追問下,我終究沒能守住秘密。
深吸一口氣,我將兩次托夢的前因后果,母親在夢中的急切神情、那個具體的彩票號碼,還有陳默那些詭異的警告,一股腦全告訴了她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隨即傳來蘇玥恨鐵不成鋼的嘆息:“姐,你是不是傻?”
蘇玥語氣篤定又尖銳,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,試圖剖開我混沌的思維:“第一次托夢的事兒,不是已經驗證過了嗎?
那張彩票真的能中獎,說明媽是真的想幫你,根本沒有害你的意思!”
她頓了頓,壓低聲音,帶著一絲惡意的揣測:“我覺得,是**有問題,他肯定心里有鬼,不想讓你發財。”
“你想想,他隨便說一個夢,就斷定你會死,這有什么科學依據?
又沒法證實真假。”
“再說,周曉曉中獎怎么那么巧?
說不定**早就知道內幕消息,他和周曉曉指不定有一腿,兩個人合伙來騙你這個傻子呢!”
蘇玥的話,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,迅速在我心里暈染開來,讓我原本就搖擺不定的心更加混亂。
我想起周曉曉中彩票那天,所有人都在為她狂歡,只有我既震驚又嫉妒,而陳默……沒錯,陳默當時太淡定了,淡定得有些反常。
那種淡定,絕非普通人面對巨額財富旁落時會有的反應,反倒像是一切都盡在他掌控之中的冷漠,仿佛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。
我心里那原本堅如磐石的防線,隱隱出現了一絲裂痕,不禁開始犯起了嘀咕,懷疑陳默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瞞著我。
蘇玥見我有些動搖,立刻趁熱打鐵,語氣急切又帶著明顯的貪婪,連珠炮似地說道:“姐,你就別在那兒瞎想了,純屬浪費時間。”
“既然你不敢買那只股票,把代碼給我,我來買!
我不怕死!”
她深吸一口氣,語氣里滿是對財富的渴望,眼神發亮地說道:“要是真賺了錢,咱們親姐妹明算賬,我分你一半,怎么樣?
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。”
“不行!”
這三個字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我嘴里沖了出來,話出口時,我自己都有些驚訝。
甚至都沒經過大腦思考,身體就本能地做出了拒絕的反應。
我眉頭緊皺,認真地想著,不管陳默的話是真是假,也不管母親的意圖究竟是什么,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一股邪性,處處都充滿了詭異。
作為姐姐,我絕不能讓妹妹去冒這個險,萬一真的像陳默說的那樣,會招來殺身之禍,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
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會出事,我也賭不起。
我定了定神,剛要開口解釋:“分我一半也不行,這不是錢的事,蘇玥,你聽我說……”話還沒說完,電話那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。
蘇玥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,沒了從前的嬌憨可愛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的涼薄和冰冷:“蘇晴,你真行啊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里滿是指責和憤怒:“虧得媽生前那么疼我們,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我們。
現在她在天有靈,給你托夢送錢想讓你過好日子,你不僅不領情,還在這兒懷疑她要害你,真是狼心狗肺!”
蘇玥越說越激動,聲音都有些顫抖:“我看你根本就是怕我發財,想自己獨吞這筆錢吧!
算我看錯你了!”
“蘇玥!
你……”我剛要解釋,聽筒里已經傳來了冰冷的忙音。
她掛了電話。
我拿著手機,僵在原地,心里像被塞了一團亂麻,堵得難受,說不出的憋屈。
那一晚,我輾轉反側,怎么也睡不著,腦海里反復回蕩著蘇玥的話和陳默的警告,心里亂成了一團糟。
第二天清晨,窗外的天空泛著慘淡的魚肚白,一夜未眠的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,整個人憔悴不堪,像被鬼附身似的,手不受控制地摸出手機,打開了那個許久未碰的股票軟件。
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,仿佛要沖破胸膛,手指顫抖得厲害,好不容易才輸入了那個在夢里死死記住的代碼。
屏幕刷新的瞬間,那一抹刺眼的紅色如同一把鋒利的**,直直刺入我的眼簾。
集合競價階段,那只股票直接一字漲停!
封單量多得嚇人,像一座高聳入云、不可逾越的大山,仿佛在宣告著它那瘋狂上漲的未來。
我的手猛地一抖,手機差點從手中滑落,心里既震驚又懊悔。
接下來的幾天,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和預料。
那只股票就像發了瘋一樣,一路連板,根本無視大盤的震蕩和調整,成了市場上最熱門、最邪性的大妖股。
所有的股評家都在熱烈討論它,所有的散戶都在瘋狂追逐它,想從中分一杯羹。
而我的恐懼,也隨著股價的不斷飆升越來越強烈。
因為,從那天掛斷電話開始,我妹妹蘇玥就徹底失聯了。
起初,我覺得她只是在賭氣,畢竟我們姐妹倆從小吵到大,每次吵完架都會冷戰幾天,過不了多久就會和好如初。
我一邊安慰自己,一邊自言自語:“沒事的,她就是鬧鬧脾氣,過幾天氣消了就回來了,到時候我再好好跟她解釋。”
可是,當我給蘇玥打了無數個電話,聽到的永遠是“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”的提示音時,我徹底慌了。
我對著手機大喊:“蘇玥,你到底在哪啊!
你快接電話!”
我發了無數條微信,從誠懇的道歉到苦苦的哀求,對話框里卻只有我一個人的獨角戲,沒有任何回應。
我像個瘋子一樣沖到她租住的公寓,瘋狂地拍打房門,手掌都拍得生疼發紅,可屋里始終沒有任何動靜。
鄰居被我吵得不耐煩,開門出來投訴:“你別拍了,吵死人了!
這房子的租客前幾天就搬走了,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。”
我心急如焚,根本顧不上鄰居的抱怨,依舊不死心地拍打著房門,希望能得到一絲回應,可最終還是沒能見到蘇玥的人影。
一種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緊緊纏繞著我的脖子,讓我幾乎窒息,心里的恐懼越來越強烈。
就在我精神瀕臨崩潰,拿著手機準備按下“0”報警的時候,指尖無意間劃過屏幕,突然在**的Instagram推薦頁上,刷到了一條動態。
看到那個熟悉的頭像,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,那分明就是蘇玥。
照片里是一張股票交易賬戶的截圖,上面清晰地顯示著買入點——正是那只股票開盤漲停的那一刻。
賬戶里紅色的數字觸目驚心,那是一筆足以徹底改變一個人命運的巨款。
而配文更是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我的臉上:感謝媽媽在天之靈降下的橫財!
這下終于可以提前退休,過上周游世界的夢幻生活了。
不像有些人,就是沒這個富貴命,活該窮一輩子。
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倒流,直沖頭頂,耳邊嗡嗡作響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:“她沒失蹤?
她只是在躲著我?
就因為我沒把股票代碼給她,她就這么對我?”
等等!
巨大的震驚之后,是更深層的恐懼和疑惑。
我眉頭緊鎖,心里充滿了不解:“她是怎么知道股票代碼的?
我明明守口如瓶,除了陳默,我根本沒告訴過任何人,更沒有告訴她!”
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瘋狂拼湊,我猛地瞪大雙眼,終于想起來了。
那天早上,我站在客廳里,望著電腦屏幕上不斷跳動的股票數據,心里正猶豫要不要冒險買入。
為了防止遺忘,我順手拿起一支筆,把那一串股票代碼寫在了一張**的便利貼上,筆尖在紙上劃過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就在這時,陳默突然推門進來,他的腳步急促,臉上帶著一絲不悅,似乎對我還在關注這只股票很不滿意。
我們瞬間因為這事兒爭吵起來,我氣得呼吸漸粗,指節攥緊泛白,最后不歡而散,我怒氣沖沖地回了臥室,把那張便利貼忘在了客廳的桌角。
那個家里,除了我,只有陳默有機會看到那張便利貼。
如果不是我泄密,那還能是誰?
憤怒像火山一樣在我心中爆發,燒毀了我的理智,讓我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。
我甚至沒有片刻的遲疑,雙手顫抖著直接撥通了陳默的電話,聲音尖銳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:“是不是你把股票代碼告訴蘇玥的?!”
電話那頭的陳默似乎正在工作,**里有清晰的敲擊鍵盤的聲音,顯得十分忙碌。
他顯然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質問搞懵了,停頓了幾秒才疑惑地說道:“什么?
蘇晴,你在說什么?
什么股票代碼?”
“別裝了!
你少在這里跟我裝糊涂!”
我冷笑一聲,眼淚卻不爭氣地在眼眶里打轉,心里又氣又委屈。
我深吸一口氣,語速極快地說道:“就是媽托夢給我的那串股票代碼,我沒有告訴任何人,只隨手寫在了客廳的那張便利貼上。”
“除了你,還有誰能看到?
還有誰能轉告給蘇玥?
你是不是為了證明你是對的,為了證明我買了股票就會死,所以就拿蘇玥去試水是嗎?!
你怎么能這么狠心!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,沒有任何聲音,只能聽到隱約的電流聲。
過了許久,陳默的聲音才再次傳來,變得復雜而低沉:“我沒有。
蘇晴,我甚至不知道你寫了什么便利貼,那天我們吵完架我就出門去公司了,根本沒注意到什么便利貼。”
“你撒謊!”
我未等他說完便提高音量,情緒更加激動,“如果你沒說,那蘇玥是怎么知道股票代碼的!
難道是媽又給她托夢了嗎?!”
我的聲音在顫抖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充滿了憤怒和失望。
陳默嘆了口氣,那是一聲無奈到極點的嘆息,透過電話聽筒傳來,帶著一絲疲憊。
他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,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溫柔:“蘇晴,你先冷靜下來,用你的邏輯好好想一想。”
“要是我真有壞心思,真想害你,或者貪圖這筆錢,我干嘛用這么麻煩、還容易暴露的方式?”
“我直接慫恿你去買彩票,或者讓你買股票就行了。
等你按照夢境里的預言死掉,我作為你的合法丈夫,就能順理成章地繼承你所有的遺產,這多輕松簡單?”
他邊說邊搖頭,語氣里滿是不解和委屈:“就算你命大,沒有死掉,那筆錢也是夫妻共同財產,到時候就算離婚,我也能分走一半,舒舒服服吃軟飯的日子,誰不想過?
我犯得著費這么大勁去害你,去幫蘇玥嗎?”
我不由得愣住了,原本憤怒得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,心中的怒火被這盆冷水澆滅了一半。
雖然他的話聽起來有些刺耳,像是在故意氣我,但仔細想想,他說的好像確實有點道理。
如果他真的是為了錢,根本沒必要這么阻攔我,反而應該推波助瀾,讓我盡快買入股票或者彩票,這樣他才能更快地得到好處。
見我不說話,陳默神色一正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,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雖然我還不知道媽為什么要這么做,為什么要害你,但她顯然已經察覺到我在阻撓她的計劃,心里肯定恨我壞了她的好事,恨我一直保護你。”
“所以,她故意讓蘇玥知道那只股票的代碼,讓蘇玥發財。”
“她的目的很簡單,就是讓你對我起疑心,覺得是我故意斷了你的財路,從而挑撥你們姐妹之間的關系,讓你孤立無援,這樣她后續的計劃才能順利進行。”
他輕輕搖頭,無奈地說道:“蘇晴,這是離間計,你怎么就看不出來呢?
她就是想讓我們****,她好坐收漁翁之利。”
他伸手想要拉我的手,卻又停在半空,似乎怕我再次躲開。
我跌坐在椅子上,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下,腦子一片混亂,稍微冷靜了一些,但心里的擔憂卻如雜草般瘋長,根本無法控制。
“那……那既然你說這是個局,蘇玥買了那個股票,她會不會有危險?”
我聲音顫抖,眼中滿是擔憂和恐懼,畢竟她是我唯一的妹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陳默的回答誠實得讓人絕望,沒有絲毫隱瞞。
他頓了頓,又說:“但我能肯定,這事肯定不會輕易結束。
既然**目標是你,蘇玥可能只是個誘餌,用來刺激你、讓你失去理智的棋子。”
“而且,我有預感,下一次的手段,可能就不是用金錢引誘這么簡單了,會更加危險。”
他神情凝重,緊緊盯著我,眼神里滿是擔憂。
“別太憂心,”他的聲音再度變得溫暖而有力量,像是在給我打氣,“不管你是否信任我,我都會一直守在你身旁,護你周全,絕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。”
掛掉電話,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,淚水止不住地簌簌落下,心里五味雜陳。
我深吸一口氣,暗自安慰自己:算了吧,本就是意外之財,命里有時終須有,命里無時莫強求。
只要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,錢沒了就沒了吧,沒什么大不了的。
在那之后的幾個月,生活好像真的回歸了往日的平靜,再也沒有出現過什么詭異的事情。
那讓人不安的夢境再也沒出現過,媽媽仿佛徹底從我的世界里消失了,再也沒有任何消息。
周曉曉和蘇玥也與我徹底斷了聯系,仿佛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和姐妹,彼此從對方的生活中徹底剝離。
我偶爾會像個**者一樣,在**上刷到她們的動態。
照片里,她們開著豪車,住著豪宅,穿梭在各個**的風景名勝區,在我不曾涉足的世界里,炫耀著令人咋舌的奢侈生活,看起來過得十分愜意。
而陳默,對我愈發體貼入微,比以前更加關心我。
他像是想彌補什么,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,頓頓都有精心熬制的湯羹,那些湯羹色澤**,味道鮮美,讓人食欲大開。
他總會溫柔地說:“多喝點,調理調理身體,你最近太辛苦了。”
日子在平淡中緩緩流淌,我甚至產生了幸福的錯覺,覺得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荒誕離奇的噩夢。
我幾乎要把托夢那段恐怖經歷忘掉,以為生活就會這樣一直平靜下去。
直到那天晚上,恐怖再次降臨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亡母托夢送彩票后丈夫預知死亡》是知名作者“小魚”的作品之一,內容圍繞主角陳默周曉曉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我媽托夢給了我一組彩票號碼。醒來那一刻,我伸手就去摸手機,準備記進備忘錄,明天立刻去買。下一秒,身邊的老公卻猛地從夢中驚醒,死死抓住我的手——“不能買!絕對不能買!”他渾身發抖,眼里全是恐懼。“我夢見你中了頭獎……可你還沒走到領獎大廳,就被人當街砍死了。”如果換成別人,我一定當笑話。可偏偏是他。黑暗像化不開的濃墨把臥室填得滿滿當當,陳默粗重的喘息聲在我耳邊急促地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