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妹妹是京城最嬌滴滴的柔弱花魁。

生了一張****的臉，一雙眼睛濕漉漉的，看誰都像在勾人。

京城貴婦最看不上她。

說她不清白。

說她狐媚。

說她除了會掉眼淚、哄男人開心，什么本事都沒有。

我相公顧承安更是瞧不起她。

他每次打完我，都會靠在椅子上，譏誚地笑。

“蘇寧，你別指望你那個妹妹給你出頭。”

“一個妓子生的狐媚胚子，除了扭著腰求男人，還會干什么？”

“她來了，難不成能用眼淚淹了顧家？”

直到那晚，我奄奄一息，讓丫鬟替我告訴她：

“阿嫵，我想阿娘了。”

半個時辰后。

顧府大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
我那走三步便喘、見到血便暈的妹妹沖了進來，哭得又輕又美。

全身發抖，卻還是擋在我面前。

顧承安看見她，舉起茶盞朝她砸去。

阿嫵嚇得眼淚，頃刻間落下來。

“四位哥哥。”

“顧承安是個大**，快幫我打他。”

下一秒，門外跟在她身后的四位貴家公子，將四把利劍同時架在顧承安脖子上。

……

阿嫵出生后，人人都說她是個沒用的花瓶。

她生得極美，也嬌得離譜。

冬天怕冷，夏天怕熱。

喝藥嫌苦，要我一勺一勺哄。

小時候府里進了只野貓，她能嚇得爬上桌子，抱著我爹的腿哭半天。

我爹氣得吹胡子。

“蘇家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沒出息的東西？”

阿嫵紅著眼睛，小聲反駁：

“它、它瞪我。”

所以裴景川來提親時，我不愿讓他嫌棄阿嫵。

我甚至對他說過：

“我妹妹性子嬌，不懂事，你別在她面前說難聽話。”

那時裴景川握著我的手，笑得溫柔。

“她是**妹，便也是我妹妹。”

“我自然會護著她。”

我信了，嫁給了他。

婚后第一個月，他說不喜歡我拋頭露面。

“我裴景川的妻子，何須去鋪里應付那些外男？”

第二個月，他讓我交出賬本。

“我替你打理，你只管在家享福。”

第三個月，蘇家因一樁鹽引案被抄家。

我因早已嫁人，顧家出面替我作保，我才僥幸逃過一劫。

可爹娘死在發配的路上。

我唯一的妹妹蘇嫵，她本是蘇家最嬌貴的二小姐。

如今，她卻成了醉春樓最紅的花魁。

那些世家公子為見她一面，一擲千金。

京中貴女罵她狐媚，說她天生**，靠男人養活。

阿嫵每次聽見，都會躲在房里哭。

可她每次見我，還是會笑著說：

“阿姐，你別哭呀。”

“我如今過得挺好的。”

她低頭看著我手里遞過去的銀票，立刻搖頭。

“我不要。”

“阿姐你如今在顧家也不容易，怎么能把銀子都給我？”

我將銀票塞進她懷里。

蘇嫵咬著唇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
“阿姐，你對我真好。”

“你放心，等我攢夠了銀子，就替你贖身。”

我鼻子一酸。

“是我替你贖身，你只管好好活著。”

“那阿姐我以后給你攢錢，給你開書肆。”

這句話剛說完。

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。

顧承安站在門口，臉色陰沉。

他大步走進來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
“誰準你來這種地方的？”

我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。

蘇嫵連忙起身擋在我面前。

“**，是我讓阿姐來的。”

顧承安冷笑。

“你也配叫我**？”

“一個被罰入教坊司的官妓，也敢攀顧家的親？”

蘇嫵臉色一白。

眼淚立刻掉了下來。

她捏著帕子，輕聲道：

“對，對不起。”

顧承安看著她這副模樣，眼里滿是厭惡。

“少在我面前裝可憐。”

“你們蘇家已經被抄了，蘇寧如今也是顧家婦。你一個娼妓，三番兩次勾著她來見你，是想把顧家的臉都丟盡嗎？”

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“你不許這樣說阿嫵！”
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

“她如今就是個供人取樂的**。”

“你還上趕著來貼補她，怎么，顧家的銀子花不完，非要拿去養一個**東西？”

顧承安猛地回頭，將我拽出醉春樓，留下身后蘇嫵哭著想追出來。

可是她出不來。

剛走到偏僻的巷子，顧承安見四下無人。

啪！

他的巴掌重重落在我臉上。

我耳中嗡鳴，整個人撞在地上，還是看著他說，
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
“她就算入了教坊司，也還是我妹妹。”

顧承安拽住我的頭發，將我從地上扯起來。

“你還敢頂嘴？”

“蘇寧，你嫁進顧家三年，吃我的、穿我的，現在竟然拿我的銀子去貼補這種女人。”

“你是不是也和她一樣，早就不干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