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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觀燈,親媽往我的祈福長明燈潑冷水
南城世家有個心照不宣的舊俗,中秋夜要在青云觀為女兒點長明燈祈福。
燈芯燃得越旺,嫁入的門第就越高。
可親媽為了給領養的姐姐祈福,親手往我的燈里潑了一碗冷水。
她說姐姐天生體弱,我的燭火燃得太旺會搶走她的好運。
那夜我的燈暗如死灰,世家少爺們避我如蛇蝎。
只有京圈太子爺裴硯洲脫下大衣裹住發抖的我,替我重新點燃了殘燭。
婚后他護我周全,將我寵成了人人羨慕的裴**。
我以為自己這個不受寵的真千金,終獲救贖。
直到我遭遇高空墜物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,他護住受驚的姐姐,紅著眼對我說:
“要不是她當年不肯嫁我,我也不會找你來刺激她。”
沒有眼淚,也沒有不甘。
我只是覺得,那盞長熄的燈,終究是沒能照亮我的人生。
再睜眼,又回到中秋月。
裴硯洲拿著打火機,正準備為我的殘燭續火。
我平靜地將燈盞推倒在地。
“滅了的東西,就別點了吧。”
......
燈油沿著青磚縫隙蜿蜒開來,火星濺上我的裙擺,裴硯洲立刻伸手拍滅了它。
他把我拉到身后,指腹迅速擦過我的手背。
“燙到了沒有?”
那份緊張與前世毫無分別。
我曾在無數個夜里枕著他的手臂入睡,也曾見過他為了我的一句胃疼,推掉滿桌賓客趕回家。
所以臨死前,我才會那么意外。
原來一個人可以把體貼做得無可挑剔,卻從未真正將心交給你。
“我沒事。”
我抽出手,走向供桌后的母親。
“外婆舊宅的鑰匙,還給我。”
母親愣了片刻,隨后沉下臉。
“你在青云觀發什么瘋?”
四周竊竊私語漸起。
沈綺月站在母親身旁,**的眼睛落在碎裂的燈盞上。
“妹妹是不是怪我?我可以把自己的燈讓給你,只要你別和媽媽置氣。”
母親立即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的燈好不容易才燃旺,怎么能讓?梔寧身體健康,一點小委屈算什么?”
這句話我聽了十年。
十六歲那年,我剛被沈家找回來,母親說沈綺月無法承受身份驟變,要我繼續叫***。
我的臥室讓給她,我住進走廊盡頭的雜物間。
外婆去世后留給我的舊箱子,也被母親鎖進了舊宅。
她說箱子里那件月華披帛適合沈綺月,要等姐姐參加完中秋雅集才能還我。
我等了三年。
今晚舊宅要停水封院,我原本約好小姨小姨一起去收拾遺物。
裴硯洲答應八點送我過去。
現在已經八點一刻。
我再次朝母親伸出手。
“等綺月用完披帛,我自然會給你,你外婆也疼綺月,她要是還活著,肯定不會讓你這樣**。”
我的胸口像被鈍器碾過。
死去的人不會說話,所以所有人都能借她的名義逼我退讓。
裴硯洲脫下外套,披在我微微發抖的肩上。
“別在這里爭,我陪你去舊宅,鎖的問題我來解決。”
他的手按住我的肩,溫度真實得近乎溫柔。
若沒有死過一次,我大概又會因為這句承諾安靜下來。
沈綺月忽然捂住胸口,呼吸急促地靠向供桌。
裴硯洲只猶豫了一瞬,便走到她身邊,準確地從手包夾層里找出藥瓶。
他替她擰開水,掌心托著杯底,連水溫都像早已熟悉。
我上輩子只當他處事周到,從未問過他為什么如此了解沈綺月的習慣。
裴硯洲轉頭吩咐司機備車,再對我說:“我先送她回沈家,你和小姨等我一會兒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剛才說要陪我去。”
“舊宅不會跑,綺月現在不舒服。”
“所以我活蹦亂跳,就活該一直等。”
這句話脫口而出,滿殿瞬間安靜。
母親沖過來揚起手,卻被我扣住了手腕。
我用力甩開她,拿走供桌上沈家的族冊。
在眾人的驚呼中,我撕下寫有自己名字的那一頁,投入尚未熄滅的香爐。
紙張迅速蜷曲發黑。
“既然我的福氣會妨礙沈綺月,那從今天起,沈家的福禍都和我無關。”
母親尖聲叫我的名字。
裴硯洲越過人群想攔我。
我已經踩過滿地碎瓷,徑直走出偏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