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前，我爸公司破產(chǎn)欠債。
他趁著媽媽變賣首飾還債的空隙，一個人偷偷逃到了國外。
后來媽媽為了養(yǎng)我并且還債，找到要熱度的公司，舉著我爸和她的名字**字樣的牌子，在直播間接受全網(wǎng)**。
后來，我爸帶著新妻女回來。
第一件事，就是把我媽告上法庭，說媽媽侵犯了他的名譽(yù)權(quán)。
而且當(dāng)年夫妻共同財(cái)產(chǎn)要媽媽把他的那份還給他。
我媽一個字沒說，而是在**當(dāng)天，又一次打開了直播，她說：「那我們就好好算算當(dāng)年那筆帳。」
1
臨上學(xué)前，媽媽叫住了正要出門的我。
「等下，綿綿。」
我看著剛剛關(guān)了直播，熬了一整夜眼底都是血絲的我媽，搖了搖頭嘆口氣。
「我吃過飯了媽。」
「媽，我們錢也夠花了。您休息一下吧。」
我以為我媽是怕我沒吃飯，說著就要離開。
不成想我媽一句話讓我渾身一顫，
腦袋轟一下炸開，愣在原地。
「**回來了。」
我只覺得渾身冰涼。
幾秒后我果決的關(guān)門離開，冷哼著。
「我爸，誰？高澤嗎？呵。」
「有事給媽媽打電話，我怕他會去學(xué)校找你！」
我媽在我身后緊忙喊著，
我卻沒當(dāng)回事。
高澤怕是連我長成什么模樣都不認(rèn)識了吧？
七年，估計(jì)他早就不認(rèn)得我這個被他狠心拋棄的女兒了。
不過我爸消失了七年，突然出現(xiàn)的事還是讓我沒辦法在課堂上集中注意力。
我甚至都沒聽清楚新轉(zhuǎn)來同學(xué)的名字。
直到下課后，她堵在了我的身前。
沖我甜美一笑伸出了右手，
「你好，我叫高妍可。」
我呼吸一滯。
我聽我媽提過，
高澤又生了個女兒，就叫高妍可。
見我怔怔地望著，也沒反應(yīng)。高妍可又用清脆悅耳的聲音肯定了我的想法，
「高月？對吧，我是**妹。」
我就那么低著頭，看著高妍可白**嫩的手。
做著精致得美甲，還散發(fā)著價(jià)值不菲的香味。
我冷笑了一聲，把自己的手握了上去。
被風(fēng)吹的有些干裂不說，
大半個手背都是發(fā)紅的燙傷疤痕，觸目驚心。
「蘇堇一。高月那名字我很久不用了。」
既然認(rèn)出了我，也算是有備而來。
我也沒什么好回避的。
不等高妍可開口，我率先發(fā)難。
「我還以為，怎么著高澤回來也會先來看我一眼，看來我還是高估他了。」
「**怎么會有心呢？」
高妍可神色一怔，握著我的心緊了緊。
「比不得阿姨，在直播間舉自己的大字報(bào)，演起戲來真是令人佩服。」
瞬間，我猛地竄起，揚(yáng)起手狠狠的就是一個巴掌。
打得高妍可直接倒在了身后的座位上。
她驚恐的看著我，瞪大著雙眼難以置信。
我面容冷漠的走到她身前，
又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長發(fā)，向后猛地用力，
讓她正面看著我。
「和我挑釁，你還嫩了點(diǎn)。」
「回去告訴高澤，我還挺想見見他的。別老做縮頭烏龜。七年，一點(diǎn)長進(jìn)都沒有。」
看著連滾帶爬的高妍可，
我冷笑著，一**坐會了原位。
仿佛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。
我摩挲著手臂上的傷疤，赤紅著雙目，咬著牙口中念念有詞。
高澤，爸爸，你終于回來了。
我可真開心啊。
2
我并沒有告訴我媽，
高澤的女兒已經(jīng)追到了我身邊挑釁我。
這些年我媽為了我受得苦，咬牙承受的太多了。
當(dāng)年因?yàn)槲野植宦爠窀妫灰夤滦校?br>最終導(dǎo)致公司破產(chǎn)，欠下巨額債務(wù)。
他痛哭流涕的跪在我媽面前，
「北熙，我對不住你們母女倆。我不想坐牢，求你救救我。」
我媽愛高澤愛的要命，
甚至都沒考慮，毫不猶豫的擁抱了她的丈夫，
「你放心，我不會讓你坐牢的。不用說對不起，我們是夫妻，本就該同甘共苦。」
高澤感動的痛哭流涕，把我和我媽一把攬進(jìn)了懷里。
可我竟沒想到，那是我最后一次感受父愛的溫暖。
盡管那是虛偽的。
我媽賣了婚前的房子，
賣了自己的珠寶首飾。
雖然不夠，但總能解決一些燃眉之急。
我媽一手牽著還小的我，一手緊緊的攥著***。
給高澤打去了電話，
「老公你在哪？我籌了一些錢，我給你送過去。」
我隱約聽見電話那頭的高澤愣了一下，
「我也在外面籌錢。你直接轉(zhuǎn)給我吧。然后你回家等著我就行了。」
我媽想也沒想就把所有的錢都給高澤打了過去。
帶著我回了家。
我現(xiàn)在還記得，我媽蹲下來捧著我的臉，
盡管自己一天沒吃粉，卻還是努力的掩飾自己通紅著眼眶，安慰六神無主的我。
「寶貝別怕，一切都會過去的。我們先回家。爸爸媽媽都在，沒事的。」
直到我和我媽回到家，
發(fā)現(xiàn)等待我們的并不是高澤。
而是一個五大三粗的陌生男人時。
我和我媽徹底愣在了原地。
「你……你們是誰？怎么在我家里？」
我媽一下子擋在了我身前，一臉驚恐。
「你家？你老公已經(jīng)把這房子給我還債了。」
我媽掃視了一下四周，再次確認(rèn)沒有高澤的身影。
她皺著眉頭，低聲來口。
「我老公已經(jīng)努力再籌錢了，你們再等等。我們一定能把錢都還給你們的。」
陌生男人微微怔住了，隨即搖搖頭大笑起來。
眼神中滿是不屑與嘲諷。
「你是說高澤嗎？他早就跑了，估計(jì)這會都已經(jīng)飛走了吧！」
你們見過人的血色從臉上瞬間消失，變得蒼白如紙，渾身顫抖的模樣嗎？
我見過。
「媽媽……」
我小聲的喚著，試圖喚回我**一絲神智。
我媽整個人一顫，拿出手機(jī)，
瘋狂撥打著高澤的手機(jī)號碼。
「對不起，您撥打的電話已關(guān)機(jī)……」
無論多少次，都是一樣冰冷的回音。
「啊——」
「為什么？！高澤，你為什么這么對我？！」
我媽崩潰的嘶吼一聲，把手機(jī)摔了個四分五裂。
我想，我**心估計(jì)也和地上手機(jī)一樣，
碎的徹底了。
3
我什么也做不了。
我媽嚎啕大哭了一陣，那些陌生男人就好整以暇望著我們母女。
戲謔，嘲笑，仿佛在看自己的獵物。
讓我渾身都不舒服。
過了一會兒，我媽吸了吸鼻子，擦干了眼淚。
用冰涼的手牽起我，
「寶貝我們走。」
我呆呆的點(diǎn)頭。
這幾天發(fā)生的事太多了，多到我根本反應(yīng)不過來。
卻不想陌生男人瞬間沖了過來，擋在了門口。
不讓我們離開。
「誒，等等——」
我媽皺起眉頭，「什么意思？這房子還你們的錢還不夠嗎？」
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著我媽壞笑著，
「高澤可不僅給了我房子。我猜你是聽了他的話才會回到這等他的，你說……」
饒是年紀(jì)還小的我，也隱約聽懂了話里的含義。
我只感覺我媽當(dāng)即呼吸一滯，
我的手都被她攥的生疼。
她咬著牙根，目眥盡裂。
「高澤，你不得好死。」
眼看著男人沖自己圍了過來，我媽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，
猛地沖了上去，死死的抱住了男人。
沖著我大喊著，
「快跑，月月。快跑！」
我愣在原地，看著和陌生男人廝打在一塊的我媽，遲遲沒有回神。
直到兩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，
我媽被男人死死的抓住頭發(fā)。
男人厲聲呵斥，
「**！」
不行，我得做點(diǎn)什么！
我赤紅著雙眼，幾下就跑進(jìn)了廚房。
掏出了瓶高濃度的白酒，順著男人的腦袋就倒了下去。
男人驚訝之余松開了我媽，嘴里罵罵咧咧的朝我走了過來。
我害怕的連連后退，瞪大了雙眼朝著男人的方向舉起了打火機(jī)。
「別過來！你……你再過來……我就點(diǎn)了！大不了我們一起死！」
男人微微一愣，明顯不把我一個臭丫頭放在眼里。
我媽也驚恐的制止我，
「月月，危險(xiǎn)。」
可男人步步緊逼，我只感覺雙腿發(fā)軟。
可房我媽剛剛的慘叫聲縈繞在我的腦海，手上就像不受控制一下按了下去。
瞬間火苗就竄了起來，
男人的衣角被點(diǎn)著了一些，很快就被男人按滅。
而我的整只手都被火焰包圍。
萬幸的是我媽沖過來的飛速，
撲滅了我手上的火，沒讓事情變得難以控制。
「走，走，我們?nèi)メt(yī)院。」
我媽想抱起我，卻被我躲開。
我咬著牙疼的滿頭大汗的，死死的盯著男人。
「呸，晦氣！算你們狠。快滾！」
男人眼神開始閃躲，猶豫了一下還是啐了一口退縮了。
去醫(yī)院的路上，我媽哭的稀里嘩啦。
「堅(jiān)持一下啊寶貝，馬上就到醫(yī)院了，堅(jiān)持一下。」
我疼的意識都有些模糊，卻仍想努力的笑一笑。
「媽媽，別擔(dān)心。我不怕。」
4
我的手就這樣留下了**的疤痕。
出院的那天，我媽情緒低落，老是唉聲嘆氣。
「月月，等媽媽有錢了一定幫你把疤痕修復(fù)。」
「沒關(guān)系的，我不在乎。」
哪怕我這樣安慰自己和我媽，
也沒能改變我媽和網(wǎng)絡(luò)公司的合作。
就在我們在狹小的出租屋安身之后的一天，
她用去醫(yī)院給我取藥的借口，
爆炸性的出現(xiàn)在了網(wǎng)絡(luò)直播間。
我看著手機(jī)屏幕里的她，
脖子上掛著用廢紙板做成的告示牌，上面寫著她和我爸高澤的名字，
還有兩個大大的紅字。
「**！」
甚至臉上也用口紅寫下了還錢兩個字。
我媽久久的垂著頭，接受著幾十萬人的**。
奸商！還錢！
竟然還敢出來？騙子，**！
欠債還錢天經(jīng)地義，這是弄的哪一出？
說話啊，別以為裝死就能逃過一劫！做夢！
沒錢還的話，不如出來賣吧？哈哈
……
無數(shù)不堪入耳的話瘋狂的充斥了屏幕，
我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都沒感覺，直到血腥味充斥了口腔。
我才慢慢的回過神來。
盡管我媽從頭至尾沒抬頭，可我清楚的看到了她的眼淚連成了線落了下來。
她哽咽的開口，聲音細(xì)若罔聞。
「大家想罵就罵吧，錢我會還的。都會還的。」
不說話還好，
一說話大家罵得更兇了。
我不忍心再看下去，退出了直播間。
我想我媽也不想讓我看見吧。
一直到凌晨，我媽才滿身疲憊的回到家。
「月月，還沒睡啊？」
見我不說話，她啜泣不止，
「你別嫌棄媽媽好嗎？最起碼，媽媽能有錢讓你上學(xué)呀……」
我強(qiáng)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。
「媽媽……」
「你給我重新起個名字吧，高月這個名字，難聽的很。」
那一夜我們母女抱頭大哭，
我不知道媽媽怎么想。
我卻暗自發(fā)誓，
有一天有機(jī)會，我一定要讓高澤那個**付出代價(jià)。
七年，我終于等到了。
5
吃飯的時候想到今天高妍可的事，
我有些心不在焉。
「堇一，你有事要跟媽媽說嗎？」
「嗯？」
我一怔，猶豫了下還是搖了搖頭。
「那媽媽有事跟你說。」
我滿臉疑惑的看向我媽，
就見她拿出了手機(jī)摁了幾下后就推給了我，示意我看看。
我下意識低頭看去，腦袋轟一下，
張了張嘴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
我媽輕笑一聲，
「這是這些年媽媽還清了所有的債務(wù)，剩下的錢。足夠我們母女兩好好生活了。」
「媽媽也和直播公司那面**了合同，往后我們就徹底自由了。」
我呆愣著，神色茫然。
半晌，我苦笑一聲。
我知道我**話沒有說完，她是想告訴我該向前走了。
「媽……」
我媽神色一喜，等著我接下來的話。
「我吃飽了，先去睡了。」
媽媽，有時候我就在想，
我被燒傷疼的死去活來，留下傷疤的時候他在哪？
你為了掙錢養(yǎng)我，被全網(wǎng)唾罵，侮辱的時候，
他又在哪？
又和哪個女人沉浸在溫柔鄉(xiāng)？
種種傷害讓我如何能忘。
更何況，高妍可為什么偏偏出現(xiàn)在我的學(xué)校，我的班級。
一想到高妍可那個挑釁的眼神，
我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媽媽，或許你想向前看，
但高澤那個**卻不一定呢……
果不其然，高澤第二天竟然真的出現(xiàn)了。
他大搖大擺的走到我的班級門口，
敲了敲門。
「你好老師，我是高妍可的爸爸。她昨天被同學(xué)欺負(fù)了，您知道嗎？」
我看著西裝革履容光煥發(fā)的高澤，
再看看他身后得意忘形的高妍可。
我心中不禁冷笑著，覺得諷刺至極。
犯了錯的人如今過的風(fēng)生水起，
而因他而起的一切苦果，卻都報(bào)應(yīng)在了我們母女二人身上。
這世界再荒唐，也不該有這樣的事情存在。
老師神色一愣，走了過去低聲和高澤了解情況。
不一會兒冷著臉指著我低聲喝斥，
「蘇堇一，跟我來辦公室。」
6
不出意外，我被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我也確實(shí)沒法反駁，
畢竟高妍可現(xiàn)在的臉上還有淡淡的粉紅色的巴掌印留在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