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周書白一共領(lǐng)證21次，而他也因?yàn)槌鯌倜详胤帕宋?1次鴿子。
第一次，我崩潰的扔掉家里所有合照，坐在空蕩蕩的家里痛哭。
第十次，我流淚求他不要這樣，領(lǐng)完證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幫他辦，哪怕是照顧他的初戀孟曦。
第二十次，我已經(jīng)學(xué)會了迎合他，不讓他生氣，怕他這次之后真的不打算和我領(lǐng)證了。
我的崩潰，我的懇求，我的乖巧。
換回來的，只有他一次一次的食言。
還有一次又一次的借口。
直到這次，我什么都沒說，只是收拾了自己的行李，獨(dú)自離開。
第二十二次領(lǐng)證，他穿上最貴的衣服，請了八個跟拍。
只為讓我開心。
但這次，他徹底找不到我了。
1.
“周先生，這已經(jīng)是第二十一次領(lǐng)證了，婉姐在這等了你三個小時，你真不來嗎？”
助理實(shí)在看不下去了，忍不住勸。
對面想了想，熟悉的低沉嗓音響起。
“我愛人在生理期，不舒服，我要照顧她。”
“你送她回家。領(lǐng)證的事情，十天后再說”
我心底一沉，指尖驟然攥緊，瞬間疼到心里。
她是愛人。
那我呢？我是誰？
助理為難的看了我一眼。
我語氣平靜，在后座靠了靠。
“知道了，回家吧。”
周書白言出必行。
他正是靠這一點(diǎn)才年紀(jì)輕輕掌握了江海市經(jīng)濟(jì)命脈，成為不可小覷的企業(yè)大亨。
每次來不了，他總會明確告訴我下次時間。
并提前幫我打理好所有事情。
但他卻每次都會出插曲，無一不是因?yàn)槊详亍?br>我費(fèi)力摘下手上的婚戒。
因?yàn)榻渲父静缓铣叽纾∠聛韼С鲆唤z血。
無名指根部迅速紅腫起來，疼的錐心。
求婚那天，周書白單膝跪地，身后是八位數(shù)的煙花和全江海市最貴的餐廳。
所有人都在鼓掌羨慕我。
他的朋友們吹著口哨起哄。
“還是肖肖有本事！周總在外打拼那么久，終于收心了！”
“這么多年，兩人終于修成正果了！幸福幸福！”
我笑著伸出手，讓他把戒指套上來。
戒指比我的尺寸小了一圈。
但我怎么能說呢？
那么多人看著，他那么用心，準(zhǔn)備了那么久。
……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枚戒指是照著孟曦的尺寸買的。
他本來要求婚的人，是她。
手指的疼痛把我拉出回憶。
鼻尖一酸，眼里不自覺泛起淚花。
好疼。
和這段感情一樣。
戒指摘掉之后，不只是手指，我全身都輕松了。
剛回到家，給我開門的是孟曦。
我有一瞬間錯愕，又確定了一下門牌號。
她挑釁又得意的笑笑。
“肖肖回來啦？書白知道我生理期不舒服，特意把我接到這里來照顧，打擾你了。”
她眼角眉梢都在宣告**，沒有一絲抱歉的意思。
我繞過她，直接進(jìn)來。
家里彌漫著紅糖姜茶的味道，
周書白的背影立在廚房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他熟練的切好生姜，喂到滾燙的紅糖水里，親手給孟曦倒了一杯。
似乎是覺得不夠甜，又給她加了一勺蜂蜜。
他頭也沒抬，溫柔喚了一聲。
“曦曦，好了，記得喝。”
我的神經(jīng)像是被人猛地扯了一下。
和他在一起八年。
他從來沒有給我煮過姜茶。
我生理期疼得在床上打滾的時候，他在公司開會。
我發(fā)消息說難受，他只讓我多喝熱水。
我疼到渾身發(fā)抖，覺得自己已經(jīng)到瀕死狀態(tài)，滿頭虛汗打電話給他。
他說客戶走不開，讓我別那么矯情。
那次之后，我再也沒有提過，安慰自己他只是天生不會照顧人。
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。
他不是不會。
他只是不想。
2.
“書白，你放那兒，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孟曦故意從我身邊擦過去，聲音軟軟的。
“你忙一天了，快去坐著。”
“不累。”
周書白把杯子遞給她，順手理了理她散下來的碎發(fā)。
“趁熱喝，喝完早點(diǎn)休息，睡我房間，主臥陽光好。”
他們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。
仿佛我才是那個外人。
我聲音冰冷。
“從沒聽說過第三者能登堂入室睡主臥。”
“周書白，你還要臉嗎？”
他終于注意到我。
神情愣了一下。
孟曦端著杯子轉(zhuǎn)過身，眼圈迅速紅了。
“是我不好，我不該在這兒住，肖肖姐心情不好，說幾句難聽的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我收拾一下東西，這就走，書白，都是我不好，我不該來找你，你千萬不要和肖肖姐生氣。”
周書白表情徹底沉下來。
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。
“只是照顧一下朋友！你耍什么脾氣！”
“趕緊道歉！”
孟曦討好般把手里的姜茶遞給我，讓我暖暖身子。
“拿走。”
平靜的盯著周書白，我一字一頓。
“我嫌臟。”
孟曦瞬間露出受傷的表情。
周書白壓住怒火，還要再說。
我直接鉆進(jìn)臥室，重重拍上門。
床頭柜上放著她的手機(jī)，她的面霜，她的發(fā)圈。
梳妝臺上，我的護(hù)膚品被擠到最邊上，她的擺滿了整個臺面。
我的衣服全被扔到地上。
衣柜里邊掛著幾件我沒見過的新裙子，是孟曦的尺碼。
好一出*占鵲巢。
喜歡撿垃圾是嗎，我讓給你就是了。
我伸手去拿自己的行李箱。
周書白進(jìn)來，皺著眉看我。
“我知道今天沒去領(lǐng)證，你有脾氣。”
“但是孟曦確實(shí)不舒服，她一個人住，沒人照顧。你理解一下。”
“領(lǐng)證隨時都能領(lǐng)，但她身體一直不太好，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不管。”
我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只覺得可笑。
那我呢？
我從前需要你的時候，你又在哪？
周書白遞過一個黑色絲絨盒子。
“給你的，別鬧了。”
我動作一頓，忍不住冷笑。
他每次都這樣，做了虧心事，就會用一些值錢的東西來彌補(bǔ)。
從前我很快就會被哄好，即使知道這些不過是助理幫他挑的，他從不在這些禮物上費(fèi)心，我也會表現(xiàn)出很喜歡的樣子，只為討他歡心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冷冷接過盒子。
盤算著里邊這條珠寶的價格。
夠我***生活一輩子了。
我把盒子塞進(jìn)行李箱，繼續(xù)收拾東西。
他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痛快就收了，臉色好看了不少。
“孟曦就是暫住幾天，等她身體好點(diǎn)就走。你別多想。”
“你不是喜歡儀式感嗎？十天后我們?nèi)ヮI(lǐng)證，我專門給你請八個頂級雜志的攝影師做跟拍，再從新西蘭定**最喜歡的薰衣草和魯冰花。”
我望著他殷切的目光，眼底一片冰冷。
晚了。
周書白。
我們已經(jīng)是領(lǐng)了二十次結(jié)婚證，每一次你都是這么說的。
你明明知道只需要這樣我就能死心塌地嫁給你。
但你還是一次次食言，一次次把我獨(dú)自扔在民政局門口，像一團(tuán)不被珍惜的垃圾。
我早已經(jīng)不再期待你說的那些幸福場面了。
因?yàn)槲乙呀?jīng)不愛你了。
收拾完畢，我提起行李箱就要走。
“我出去住。”
他的表情頓了一下，立刻皺起眉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沒解釋，拖著行李箱往外走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氣大得我生疼。
“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“禮物不是給你了？下次領(lǐng)證的時間和規(guī)劃不是都明確了？你還是耍什么孩子脾氣？”
“我每天都很忙，還要抽出時間來哄你，你能不能體諒體諒我！難道這些年我對你照顧的還不夠多嗎？”
他的眉頭皺得很緊，眼睛里是我熟悉的不耐煩。
從前他不高興，我會慌亂，會立刻道歉，還會小心翼翼地哄他。
可現(xiàn)在我只覺得累。
“我沒鬧。”
“你們住，我走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他力道沒減，似乎要攥進(jìn)我的骨頭里。
“你以為你還是十八歲？想走就走？你現(xiàn)在吃穿住行哪樣不是花我的錢？你還能去哪？”
3.
我深吸一口氣。
看著眼前這個自負(fù)的男人。
突然覺得很陌生。
八年前，我和家里吵架獨(dú)自拎著行李箱來到江海，發(fā)高燒住進(jìn)醫(yī)院。
他得知后立刻趕來醫(yī)院，我沒有化妝沒有洗頭，一直擋住自己的臉。
他輕輕把我的手拉開，面色溫柔。
“不要哭，我來了。”
“頭疼不疼？我陪你出院。”
“下次不要再和家人吵架了。”
生病的那段日子，他喂我吃藥喝水，給我擦臉講笑話。
那段日子我可以記一輩子。
彼時他在**讀書，是我朋友的朋友，我們只是吃過一頓飯。
我們之間的距離不是一千公里，而是一萬公里，他從朋友口中聽到我生病的瞬間，就馬不停蹄立刻趕來了。
后來朋友對我說，“他前段時間剛分手，他很愛那個女生，那是他的初戀，家境殷實(shí)。”
我聽后笑笑，“我的家境也殷實(shí)啊，別人能幫他的，我也能幫到他。”
八年．
我?guī)退资制鸺遥瑤退鍜咔靶新飞系囊磺姓系K。
可到今天，竟然只換來他一句。
“你現(xiàn)在吃穿住行哪樣不是花我的錢？你還能去哪？”
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家境，我本想領(lǐng)證后再告訴他，讓他知道這些年到底是誰在幫他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沒必要了。
“和你在一起之前，我不也活的好好的？”
“你不用擔(dān)心我，你最該擔(dān)心的是你自己。”
聽到這，他是真的生氣了。
往前逼了一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別以為平時寵著你，你就能隨便亂來！”
“我們都要結(jié)婚了，你現(xiàn)在搬出去，別人怎么看我？怎么看孟曦？”
我被氣笑了。
搞半天還是因?yàn)槊详亍?br>我低下頭，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。
是第一次他放我鴿子那天，我出車禍被撞的。
當(dāng)時流了好多血，我自己去的醫(yī)院，縫了三針。
而他那天依舊在陪孟曦。
這就是他說的寵著我。
“你給我聽清楚。”
“今天你走出這個門，卡全部停掉，生活費(fèi)一分沒有。整個江海市沒有任何一家酒店敢接待你。不信你就試試。”
他知道我沒地方去，知道我現(xiàn)在沒有他寸步難行。
所以等著我認(rèn)輸，等著我道歉，等著我像從前一樣哭著說我錯了，我不走了。
我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雖然比他矮了半個頭，但我第一次覺得，終于可以平視他了。
“離開你就活不了的是孟曦，不是我。”
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。
孟曦在客廳看見我，眼睛亮了亮，但很快換上關(guān)切的表情。
“這么晚了，你上哪兒去？”
“書白，你怎么不攔著她呀？”
“外面這么冷，她一個人……”
“閉嘴！讓她走！”
周書白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我打開門。
外邊下雨了。
瓢潑大雨，邁出去肯定會全身濕透，但我會獲得自由。
“哎呀，外面下雨了呢。”
孟曦假模假樣的關(guān)切道。
“你真的要走啊？這么晚了，又下雨，多不安全。”
“書白，你快勸勸呀！”
周書白一言不發(fā)的盯著我，他賭我不敢走。
孟曦湊過來，假意勸我，實(shí)則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道。
“你知道嗎，八年前你剛跟書白在一起，他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“我問他，你喜歡她嗎？他想了很久，說不知道。然后又說，反正她挺好的，不吵不鬧，適合結(jié)婚。”
“肖肖，他連送你的求婚戒指都是我的尺碼，你還不懂嗎？你在他眼里，只是逼我回頭的工具罷了。”
雨聲淅淅瀝瀝。
她迎上我的目光，笑得更得意。
“你別怪我。我不是故意要搶他。可是他放不下我，我也沒辦法。”
我沒理她。
邁出樓門的那一刻，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。
但我沒停。
給朋友打了個電話。
她的聲音很熱絡(luò)，但聽到我要去借宿之后頓時沉默下來。
“肖肖，不是我不夠意思啊，真的，咱倆這么多年感情，你來我肯定歡迎。”
“但是我家買賣指著他家公司吃飯呢，他剛才給江海所有酒店都下指示了，說誰敢留你，就別想在他那兒拿項(xiàng)目。我家里都讓我千萬別摻和……”
我的背脊一寸一寸地涼下去。
為了孟曦的名聲。
他竟然能做到這個份上。
整個江海市，沒有一家酒店敢接待我。
我所有的卡，明天就會全部停掉。
沒有工作，沒有錢，沒有地方可以去。
我在這個城市待了八年。
到頭來，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“肖肖，你趕緊回家吧？兩口子吵架正常的，你回去服個軟就好了。他可是座大金山，多少人想往他身上撲都沒機(jī)會呢。”
電話掛斷后，我坐在公交亭里，用另一個手**通家族專線。
“爸，是我錯了，我不該遠(yuǎn)嫁。派人來接我回家吧。”
“周書白的生意？他吞了江海市那么多年錢，也該換給別人賺了。”
4.
三天后，周書白終于給我發(fā)了條消息。
“領(lǐng)證提前，前提是你知道自己錯了。”
“想到怎么和我道歉，后天準(zhǔn)時到。”
我看著這行字，忽然有點(diǎn)想笑。
甚至能想象到他發(fā)消息時的不屑表情。
他以為這三天我躲在某個角落哭，后悔那天晚上太沖動，等著他給我一個臺階下。
所以他施舍一般地發(fā)來這條消息，告訴我。
我原諒你了，你來吧。
我將計(jì)就計(jì)，回了兩個字。
“好，下午兩點(diǎn)。”
既然你等不及，那我就只好把驚喜提前了。
民政局門口。
周書白站在最中間，穿著高定西裝。
身后是八個扛著長槍短炮的攝影師，旁邊停著一排豪車。
頭車副駕放著一大束鮮花。
從新西蘭空運(yùn)來的。
和他答應(yīng)我的場面一模一樣，他似乎已經(jīng)想到我感動到痛哭流涕的模樣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兩點(diǎn)過五分。
眉頭微微皺起。
身后有人小聲嘀咕。
“肖肖怎么還沒到？該不會是不來了吧？”
周書白冷笑一聲。
“她不敢不來。”
“她沒地方去，身上沒錢，又沒人敢收留她。”
“這三天，夠她想清楚了。”
兩點(diǎn)過十分。
遠(yuǎn)處傳來轟鳴聲。
周書白抬起頭，瞇著眼睛看向街道盡頭。
白色車牌的坦克車800，在陽光下十分刺眼。
車隊(duì)在民政局門口停下，正好堵在他那排豪車前面。
車門打開。
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走下來，肩章上的星星多得晃眼。
周書白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除非在江海不想混了。
否則誰都不可能不認(rèn)識面前的男人。
江海市直屬上級城市——臨江市戰(zhàn)區(qū)**！
男人穿過士兵組成的通道，一步一步走向他，最后在他面前停下，比他還高出半個頭。
“你就是周書白？”
“我女兒淋雨生病了，到現(xiàn)在還沒好，我替她來和你談?wù)劇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