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小就能聽懂動物講話。
后來我長大，進了海關緝私犬隊實習。
我以為這里全是紀律、口令、訓練和鋼鐵一樣的秩序。
隊里四條犬，各有各的毛病。
直到入職第一天，烈風盯著我齜牙，聲音在我腦子里炸開：
“新來的身上有貓味兒！她是貓派奸細！”
豆包說我，味兒沖。
黑妞怕穿制服的我，說被打過。
老六叼走我口袋里的餅干。”
我攥緊牽引繩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人。
可三小時后，國際到達廳里，一只行李箱前，烈風忽然低吼：
“不是肉！肉肚子里有東西！”
我抬頭看向那個正撒潑的旅客。
又看向面無表情的帶隊隊長。
我攥緊牽引繩，開口：“隊長，能不能拆開看看？”
……
1
下午三點，國際到達廳人潮涌動。
航班剛落地，旅客拖著箱子往外走。
烈風原本懶洋洋地跟著我。
忽然，它耳朵豎起。
鼻尖對準前方一個深藍色行李箱。
尾巴繃直。
喉嚨里發出極低的聲音。
“停。”
我幾乎是本能地開口。
趙崢側頭看我：“怎么了？”
烈風已經壓低身子，死盯著那只箱子。
鼻尖對準箱子底部，嘴巴半張，舌尖微微后縮。
三秒后，它轉頭沖我低吼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肉味下面還有一層味兒。酸。刺鼻。像藥。跟那些肉不一樣。藏在第三包底下。”
我心跳猛地快了起來。
拖箱子的中年女人立刻炸了。
“你們干什么？我趕時間！我箱子里都是特產，牛肉干、火腿腸、辣條，怎么了？犯法嗎？”
周圍旅客停下來看熱鬧。
查驗員讓她開箱。
箱子一打開，滿滿當當，全是真空包裝肉制品。
女人聲音更大：
“看見沒？吃的！你們警犬是不是聞到肉就叫？專業嗎？”
烈風氣得爪子刨地。
“笨蛋人類！不是肉！肉肚子里藏東西！”
我蹲下，假裝替烈風理胸背帶。
其實是在給自己爭取幾秒。
我不能說狗告訴我。
我只能找一個人類能接受的理由。
我站起來，指向幾包顏色略深的牛肉干：
“這些包裝重量不均，肉條形態異常，里面可能有夾帶物。建議拆開做復檢。”
女人臉色一變，又很快尖叫：
“你一個小姑娘懂什么？你說拆就拆？壞了你賠嗎？”
趙崢看著我。
“許澄。”他說，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張了張嘴，烈風在旁邊急得直跺腳。
“拆啊！再不拆她就跑了！快！”
我攥緊牽引繩，指節發白。
“烈風從剛才到現在，只盯著同一個位置，沒有移開過。”
趙崢沒接話。他看了一眼行李箱，又看了一眼烈風。
“它上次對著一個學生的書包叫了半天，你知道它聞到了什么？”
“火腿腸。”趙崢替我說完了，“你剛來，不知道它的毛病。這狗貪吃，聞到肉味就激動，看什么都像**。”
“憑什么這次不一樣？”
烈風急得在我腳邊轉圈：“那次是火腿腸！這次是毒！老趙你分不清嗎！”
我蹲下去按住烈風的后背，讓它穩住。
“上次它叫的時候尾巴是散的，耳朵亂轉。這次它耳朵前扣，尾巴鎖住了，同一個姿勢保持了半分鐘沒動。這不是興奮，是鎖定。”
趙崢沒說話。
他看了我一會兒，然后偏頭對身后的查驗員說：“把鐵面帶過來。”
鐵面是趙崢自己的犬。
一條十歲的德國牧羊犬，鼻子比電子設備還準。
隊里的人都說，鐵面一輩子沒出過錯。
查驗員跑出去，兩分鐘不到牽回來一條灰背老犬。
鐵面步子不快不慢，走到行李箱旁邊，低頭湊近烈風剛才一直盯著的那個位置。
它的動作很輕，鼻翼翕動了兩下。
然后它做了和烈風一模一樣的事。
趙崢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“那個位置的氣味不對。”趙崢站起來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但聲音低了半分，“開箱。”
查驗員沒再問第二遍，直接上手剪封。
我站在旁邊，手心全是汗。
烈風終于從鎖定姿態松下來，一**坐地上喘粗氣。
我沒敢笑。
趙崢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拆完要是空的，你跟烈風一起走。”
我繃著后背沒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