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媽,這二十四萬還給你,你我兩清了
一家人齊坐在桌邊吃飯。
我小心地避開碗的豁口,而媽媽卻一切如常般把最大的雞腿夾進(jìn)弟弟碗里。
她說我不愛吃雞腿,從小就不愛吃。
我沒有反駁,因為這句話是我自己用十五年“懂事”換來的。
直到弟弟結(jié)婚那天,我媽當(dāng)眾把我趕**,扇了我一耳光。
我才發(fā)現(xiàn),原來有些東西讓著讓著就真的沒有了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叫**。
1
我媽把最后一道紅燒排骨端上桌時,廚房的油煙機(jī)還沒關(guān)。
熱氣裹著肉香涌出來,客廳里電視正放著春晚開場舞,弟弟林耀祖窩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(jī),繼父趙建國已經(jīng)把筷子擺好了。
我拎著兩大袋年貨站在玄關(guān),塑料袋勒進(jìn)手指,換鞋的時候彎了一下腰。
“媽,我回來了。”
她頭也沒回,把排骨往桌中央推了推,讓我把東西放廚房,洗手端菜。
我提進(jìn)去,袋子擱在灶臺邊上。
碗柜開著,一套新碗筷整整齊齊碼在上層,青花瓷的,包裝盒還沒拆干凈。
那是她給耀祖結(jié)婚準(zhǔn)備的,上個月就買好了,當(dāng)時還專門打電話讓我?guī)兔μ艨钍健?br>
我拿了最里面那只舊碗,碗口豁了一個小口,白瓷面上印著幾道洗不掉的茶漬。
餐桌是圓桌,但座次很固定。
我媽坐主位左邊,趙建國坐右邊,耀祖挨著她坐。
我端著碗繞了半圈,在他們對面角落找到一張塑料凳,坐下以后桌面上的菜離我有點遠(yuǎn),要伸胳膊才能夠到清炒時蔬。
我媽夾起最大一只雞腿放進(jìn)耀祖碗里。
“這是你最愛吃的,多吃點,看你瘦的。”
耀祖啃了一口,抬頭看我。
“姐,你也吃啊。”
我媽擺擺手。
“你姐不愛吃雞腿,從小就不愛吃。”
我低下頭,筷子扒了一口白米飯。
其實我小時候特別愛吃雞腿,家里偶爾買一只,我媽把肉最多的部分撕下來放進(jìn)耀祖碗里,跟我講姐姐要讓著弟弟。
我讓得多了,后來她再問我想不想吃,我就搖頭。
再后來她就不問了。
席間親戚打來視頻電話拜年,手機(jī)在桌上轉(zhuǎn)了一圈,每個人都要露個臉。
舅媽看見耀祖就笑。
“喲,大學(xué)生回來了!你們家可算是熬出頭了,耀祖畢業(yè)就能掙大錢了。”
我媽笑得整張臉都在發(fā)亮。
“可不是嘛,從小就聰明,腦子比他姐好使多了。”
舅**鏡頭晃了一下掃到我。
“書月也在家呢,在哪兒上班啊?”
我正要開口,我**聲音已經(jīng)頂上來了。
“就普通文員,一個月三四千,夠她自己花就行,女孩子嘛穩(wěn)定點好。”
舅媽干笑了兩聲,說家里餃子出鍋了,掛了。
我咬著筷子尖,盯著桌面上那道清炒時蔬。
菜心有些老了邊緣泛黃,大概是因為買的時候挑了便宜的。
飯后我媽讓我去洗碗。
我站到水池前,熱水沖過手背,泡沫漫起來。
客廳里耀祖在跟我媽講看中了一套房子,首付還差二十萬。
我**聲音壓低了,但我還是聽見了,她講你姐這幾年上班存了不少,讓她先拿出來。
我關(guān)了水龍頭轉(zhuǎn)身走出去。
“媽,我一個月工資四千五,交家里兩千五,剩兩千我吃飯租房,我存的錢是給自己攢的嫁妝。”
我**臉一下就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