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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為君作耳,今為己聽風
婚禮回程的路上突發車禍,
丈夫梁硯聲推開我,他雙耳永久失聰,我流產。
可肇事的人找到后,丈夫卻攔住想要**的我。
我看清肇事人的名字后,愣住了。
許棲月。
大學時把我鎖進器材室一整夜。
出事當晚,她剛查出懷了梁硯聲的孩子。
我不肯簽諒解書,
梁硯聲卻在病床上寫:“孩子沒錯,算我求你。”
此后五年,我學手語、換掉工作,成了他在人群里的耳朵。
他會在我噩夢驚醒時抱緊我,也答應我跟許棲月斷了聯系。
直到我去小酒館取落下的包,看見他站在隔音門內調試音響。
許棲月的兒子在他背后輕輕叫了一聲爸爸。
梁硯聲卻立刻笑著轉過身,將孩子抱了起來。
婆婆在旁邊勸:“再裝一陣,玖玖心一軟,當年的事故也就過去了。”
梁硯聲沉默片刻:“我愛的是她,只是不能讓棲月坐牢。”
我渾身發冷,摘下戴了五年的手語翻譯器。
下一秒,隔音門被我推開,梁硯聲循聲回頭。
“玖玖,你先聽我說。”
他沒有比手語。
五年里,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直接開口,卻沒有任何遲疑。
旁邊的年輕店員低下頭,假裝整理桌上的線纜,手里的線纜卻一直沒有整理。
我看向那名店員。
“他什么時候恢復聽力的?”
梁硯聲伸手擋住我的視線。
“這件事我會解釋。”
“現在。”
他的手僵在半空,沒有碰到我,過了幾秒才收回去。
婆婆趕緊走過來,擋在我們中間。
“玖玖,這里面有誤會,硯聲是最近才有感覺,醫生也說恢復得不穩定,不能算完全好了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最近是多久?”
她張了張嘴,沒接上話。
調音臺旁邊的老周擦了擦手,終于抬起頭。
“梁先生兩年前就能聽見正常說話了,至少在這里是這樣,之前他交代過,不要在你面前提。”
空氣一下安靜下來。
我本來還在等梁硯聲否認,等他告訴我老周記錯了,或者說自己只是偶爾聽見。
我還在等他把這件事說成一次不值一提的康復波動。
可他什么都沒有說。
那天車禍之后,他在病床上握著我的手,一筆一畫告訴我,他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我花了三個月學會最基礎的手語,辭掉原來的工作,陪他去復健,替他在醫院、銀行和人群里解釋每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。
后來他漸漸熟悉了手語,夜里我被噩夢驚醒,他會把我抱進懷里,手掌一下下拍著我的背,告訴我別怕,他還在。
我以為我們是在同一片寂靜里重新生活。
原來只有我一直活在那片寂靜里。
“你什么時候知道自己能聽見?”
梁硯聲看著我,嘴唇動了幾次,才說:
“康復后期,聲音一點點回來的,醫生說每個人恢復情況不一樣,我怕你……”
“怕我什么?”
“怕你知道以后,重新去追究棲月。”
許棲月的臉色變了變,抱緊了身邊的孩子。
我低頭看著手機,沒有再問下去,只按下了停止播放。
五年的事情,不需要在這里全部問完。
我已經知道最重要的部分,他不是今天才聽見孩子叫爸爸,也不是剛剛才想起該如何開口。
他聽見了很久,卻讓我的手繼續替他工作,讓我繼續把他推到人群前面,再替他接住所有人的目光。
梁硯聲向我走近一步。
“玖玖,我們回家,我慢慢跟你說。”
“回哪個家?”
他停住。
許棲月低聲說:
“梁**,孩子只是習慣這么叫,他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,你別把氣撒在他身上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我沒有問孩子。”
她的話停在那里,臉上的柔弱沒有散去,反而更像是早就準備好的說辭。
婆婆握住我的手臂。
“你們夫妻這么多年,硯聲當年為了救你才失去聽力,他現在只是想護住一個孩子,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把所有人逼到絕路。”
我抽回手,腕上的翻譯器磕在桌角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他救過我,我記得。”
我把翻譯器取下來,放到梁硯聲面前。
“但這五年,我也沒有欠他一雙耳朵。”
梁硯聲伸手想拿,被我避開。
“從今天起,我不再替你聽,也不再替你說。”
他站在原地,第一次沒有立刻找到能挽回我的話。
我拿起包,轉身走出酒館。
門在身后合上時,里面傳來椅腳移動的聲音,梁硯聲追了出來。
我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