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小說《五百萬的謊,斬斷十年羈絆》“一枝禾”的作品之一,陳素蘭沈念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:爸媽說,家里欠了五百萬高利貸。為了躲避仇家,他們讓我剃了寸頭。我扮成乞丐躲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,每天打三份工還債。而年幼的妹妹,則被為了湊錢的爸媽送到了人家當童養媳。這十年,我每天只睡三個小時。哪怕發燒咳血都不敢去醫院,生怕暴露行蹤。終于,我攢夠了最后十萬塊錢,想給他們一個驚喜。我循著轉賬地址,找到了市中心最豪華的富人區。據說在東躲西藏的爸媽,正穿著高定禮服,在草坪上給妹妹舉辦盛大的二十歲生日宴。妹...
爸媽說,家里欠了五百萬***。
為了躲避仇家,他們讓我剃了寸頭。
我扮成乞丐躲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,每天打三份工還債。
而年幼的妹妹,則被為了湊錢的爸媽送到了人家當童養媳。
這十年,我每天只睡三個小時。
哪怕發燒咳血都不敢去醫院,生怕暴露行蹤。
終于,我攢夠了最后十萬塊錢,想給他們一個驚喜。
我循著轉賬地址,找到了市中心最豪華的富人區。
據說在東躲**的爸媽,正穿著高定禮服,在草坪上給妹妹舉辦盛大的二十歲生日宴。
妹妹抱著媽**手臂撒嬌:
“姐姐已經改造十年了,明年讓她回來陪我過生日吧!”
媽媽笑著安撫:
“別急。“
”她在娘胎里搶了你的養分,害得你從小身體不好,讓她打一輩子工養你都不為過!“
爸爸摸摸妹妹的頭。
“等她下個月的工資一打過來,爸立刻給你全款提車。”
我捏著那張存滿我十年血汗的***,突然覺得可笑。
原來根本沒有追債的仇家。
吸我血的惡鬼,一直都是我的親生父母。
......
“沈念,你聾了嗎?我問你下個月工資能不能提前結?”
電話里,我媽陳素蘭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刻意偽裝的顫抖。
“仇家今天又摸到我們住的地下室了,拿著鐵棍砸門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看著我們一家三口全被砍死,你才滿意?”
我站在富人區外面的柏油馬路上。
初秋的夜風吹在身上,很冷。
十分鐘前,我剛親眼看見陳素蘭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真絲高定旗袍。
她站在燈光璀璨的別墅草坪上,端著香檳,笑得連眼角的魚尾紋都透著富貴。
那絕不是一個住在地下室、整日被仇家追殺的女人能有的狀態。
我看著手里那張邊緣已經磨掉色的***。
里面有我從牙縫里省下來的,以為能救全家命的十萬塊。
我聽見自己用干澀的嗓音問:
“媽,你們現在的地下室,在哪?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秒。
陳素蘭的語氣立刻變得警惕而嚴厲。
“你問這個干什么?”
“不是告訴過你,千萬別打聽我們的位置嗎?”
“你那幾個仇家手段多毒你忘了?萬一被他們順藤摸瓜找過來,我們就完了!”
我低頭,看了一眼自己因為長期干粗活而骨節粗大的雙手。
“仇家不是只針對我嗎?”
“既然如此,你們為什么還要帶著瑤瑤到處躲?”
在第三年,我攢夠了錢贖回了據說被買走當童養媳的妹妹。
“把她送去福利院,或者讓她去讀個寄宿學校,不是更安全嗎?”
陳素蘭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沈念,你這叫什么話!”
“她是你的親妹妹,我們是一家人,一家人怎么能分開?”
“再說了,**妹身體本來就弱,在娘胎里就被你搶了營養。”
“她要是離開我們,誰來照顧她?你這個當姐姐的,怎么一點同理心都沒有?”
我沒有說話。
她可能忘了,十五歲那年,是誰把我從明亮的教室里拽出來。
是誰親手拿推子剃光了我的頭發。
又是誰把我一個人塞進城中村連窗戶都沒有的地下室,讓我每天像老鼠一樣活著。
“說話啊!”
見我沉默,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別裝死,你那個畫圖的活兒,是不是該交稿了?”
“對方說沒說什么時候打尾款?”
我說:
“還沒出圖。”
“沒出圖?”
陳素蘭急了。
“你怎么那么慢?每天除了畫圖你還能干什么?”
“瑤瑤為了幫家里還債,在奶茶店搖奶茶,在**店端盤子,什么都干。”
“她那么辛苦,你在這邊磨什么洋工?”
我轉過身,背對著那片刺眼的燈火。
“媽,瑤瑤在哪里打工?”
“你問這么多干什么!”
電話里傳來沈立行的聲音,他一把搶過手機。
“沈念,我警告你,收起你那些****的想法。”
“我們現在所有的苦,都是為了你。”
“要不是你惹了那些不能惹的人,家里至于欠下那五百萬嗎?”
“你別以為你在外面打幾份工就委屈了。”
“**妹昨晚為了省幾塊錢電費,摸黑洗衣服,手都劃破了。”
“你呢?你是不是又亂花錢買顏料了?”
我靜靜地聽著。
腦海里浮現出剛剛在草坪上,沈瑤那雙涂著精致裸色美甲的手。
那雙手捧著沈立行的胳膊,撒嬌要一輛保時捷。
我說:
“我沒有亂花錢。”
“我連止咳糖漿都沒買。”
沈立行冷哼了一聲。
“年輕人體格好,扛一扛就過去了。”
“藥店的藥多貴你不知道?有那個錢,不如攢著還債。”
“行了,別廢話,明天中午之前,把這周畫好的兩張設計圖發到那個加密郵箱。”
“別忘了抹掉你的水印。”
我捏緊了手機。
“為什么要抹掉水印?”
“這是行規。”
他語氣不耐煩。
“人家買你的圖就是為了去掛名參賽,你留著水印,是想害***嗎?”
“快點發,聽見沒有?”
我看著不遠處那輛從別墅區開出來的保時捷。
車牌號很眼熟,是沈立行剛提的新車。
我說:
“聽見了。”
“明天中午,準時發。”
電話被立刻掛斷。
連一句“注意安全”都沒有。
我把手機揣進兜里,順著破舊的街道往回走。
夜風卷起地上的落葉,打在我的光頭上。
有些扎人。
我回到城中村的地下室。
推開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,霉味撲面而來。
十平米的房間,除了一張木板床和一臺舊電腦,什么都沒有。
墻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“正”字。
每一個筆畫,都代表著我熬過的一個沒有睡眠的黑夜。
我走到墻邊,伸出手指。
指尖順著那些粗糙的筆劃,慢慢滑到底部。
那里寫著一個數字:四百九十萬。
這是我這十年,通過做三份工,一筆一筆還清的“債務”。
我一直以為,這是我的救贖。
沒想到。
這是我的**契。
電腦屏幕亮起,映出我蒼白干癟的臉。
我打開那個所謂的“加密郵箱”。
點進已發送文件夾。
里面躺著幾百封郵件,每一封都附帶了我耗盡心血的設計圖。
每一封。
我都聽話地抹去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叮”的一聲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
是沈立行發來的消息。
“下個月別買青菜了,菜市場晚上的爛葉子也能吃。”
“多省出兩百塊,早點還完債,我們一家才能團聚。”
我看著那條消息。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,猛地捂住嘴。
一口溫熱的血咳在掌心里。
紅得刺眼。
我抽了張劣質的衛生紙,一點點擦干手上的血跡。
然后,敲擊鍵盤,回復了一個字: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