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永遠(yuǎn)缺席的第四副碗筷
只因生我時媽媽險些難產(chǎn)喪命,妹妹卻是帶笑出生的福氣包。
所以從小家里的飯桌上只有三副碗筷。
爸爸的,媽**,妹妹的。
我的那副,被媽媽收進了柜子最高層。
"等你考到一百分,就有資格上桌吃飯。"
我拼命學(xué),期末拿回雙百的卷子,媽媽又給柜子上了把鎖。
"妹妹才考八十分,你顯擺什么?想讓她自卑嗎?"
我只能蹲在角落,用鍋鏟鏟鍋底的剩飯。
妹妹看見了,故意把吃剩的骨頭扔到我腳邊。
"姐,給你加餐。"
媽媽笑著摸她的頭,
"真懂事,知道心疼姐姐。"
初三那年我體檢報告上七八項指標(biāo)飄紅。
老師打電話到家里,媽媽掛了電話就沖我發(fā)火。
"體檢之前不知道吃飽?讓外人以為我**你?"
她終于把碗筷拿下來,盛滿飯摔在我面前。
"吃!往死里吃!吃到體檢正常為止!"
碗裂成兩半。
我跪在地上,連同白飯和碎瓷片一起大口吞咽。
尖銳的碎瓷片順著食道滑落,劃破了我的胃。
鮮血溢出嘴角,我吞咽的動作卻絲毫不敢停頓。
因為我怕一旦停下,連這頓帶血的飯都會被收走。
......
“霜霜,吃得這么急做什么?又沒人跟你搶。”
林婉溫柔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。
她仿佛瞬間斂去了剛才摔碗時的怒意,換上了一副平時最常見的、令我毛骨悚然的慈母面孔。
她緩緩蹲下身,動作極其輕柔地從口袋里抽出一張純白的紙巾。
紙巾帶著淡淡的玫瑰香氣,那是她常用的香水味。
她用指腹捏著紙巾,一點一點擦去我嘴角溢出的鮮血。
“你看你,吃飯也不小心一點,是不是咬到舌頭了?”
她的語氣充滿了體貼,仿佛根本沒有看到我嘴里嚼碎的鋒利瓷片。
我渾身都在發(fā)抖,胃部傳來一陣又一陣痙攣般的劇痛。
碎瓷片已經(jīng)徹底劃破了我的食道,每一次吞咽,都像是在吞咽一把刀子。
但我不敢停下。
我拼命地將嘴里混著血沫和碎瓷渣的白飯咽下去,眼淚砸在地板上。
“媽媽讓你吃,是心疼你身體不好。”
林婉伸手理了理我耳邊的碎發(fā),眼神憐愛。
“老師打電話說你營養(yǎng)不良,媽媽聽了多自責(zé)啊。”
她微笑著看著我,手上的動作卻不容拒絕地按住了我的肩膀。
“所以,這一地的心意,你一定要全部吃干凈,好嗎?”
我從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絲溫度,只有極度的冷漠。
我點了點頭,喉嚨里發(fā)出破風(fēng)箱一般的粗喘聲。
我低下頭,用滿是血污的手抓起地上最后一把混著瓷片的米飯,塞進嘴里。
口腔里的黏膜被徹底割爛了。
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白色的瓷磚上,開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花。
沈清瑤端著一個透明的玻璃杯從客廳走過來。
她穿著潔白的公主裙,像個不染纖塵的小天使。
“姐姐,你吃得太干了,喝點水潤潤嗓子吧。”
沈清瑤笑得極其甜美,雙手將玻璃杯遞到我面前。
杯壁上冒著騰騰的熱氣。
那是剛燒開的滾水。
林婉贊許地摸了摸沈清瑤的頭。
“我們瑤瑤真懂事,知道照顧姐姐了。”
“媽,老師說我們要友愛同學(xué),更何況是姐姐呢。”
沈清瑤將水杯又往前遞了遞,直接抵在了我的唇邊。
“姐姐,快喝呀,是不是嫌棄我倒的水不甜?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。
林婉的臉色微微一沉,但語氣依然輕柔。
“霜霜,妹妹特意給你倒的水,不喝就不禮貌了。”
我知道如果我不喝,迎來的將是更漫長的折磨。
我顫抖著伸出滿是血污的手,接過那個滾燙的玻璃杯。
熱度瞬間透過掌心,燙得我皮肉發(fā)緊。
我仰起頭,將那杯滾水灌進嘴里。
滾燙的水流經(jīng)過被割爛的口腔和食道,瞬間激起一陣鉆心剜骨的劇痛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我劇烈地咳嗽起來,大口大口的鮮血伴隨著清水噴在地上。
我蜷縮在地上,捂著胃部,疼得幾乎要失去意識。
林婉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霜霜,你這孩子怎么總是用這種極端的手段博取同情?”
她搖了搖頭,語氣里滿是無奈。
“之前是用風(fēng)油精裝生病,現(xiàn)在又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紅墨水裝**。”
她從旁邊扯過一塊抹布,扔在我的臉上。
“把地上的紅藥水擦干凈,別弄臟了瑤瑤的新裙子。”
我趴在地上,視線已經(jīng)被生理性的淚水模糊。
我張了張嘴,想說那不是紅藥水,那是我的血。
但我連發(fā)聲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沈清瑤捂著鼻子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媽,姐姐身上好難聞啊,像鐵銹的味道。”
“大概是幾天沒洗澡了吧。”
林婉溫柔地拉起沈清瑤的手。
“瑤瑤明天還要參加鋼琴初賽,不能被姐姐吵到了。”
她轉(zhuǎn)頭看向我,眼神柔和得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被妥善安置的物品。
“霜霜,既然你吃飽了,就在雜物間好好休息幾天吧。”
她走過來,不顧我的掙扎,溫柔而堅定地將我從地上拖了起來。
我的胃部因為拉扯,疼得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。
她將我一路拖到走廊盡頭的雜物間。
這里沒有窗戶,常年堆放著廢舊的紙箱和雜物,空氣里透著一股刺鼻的霉味。
林婉輕輕地將我推了進去。
我跌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“在里面好好反省,等你想通了,不再用這些小把戲騙人了,媽媽再放你出來。”
她微笑著幫我理了理凌亂的衣角。
“霜霜是個聽話的孩子,對不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