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我隔壁的小姑娘在群里放話，要我賠她八十萬的精神損失費。
她哭訴我老公不是個東西，幾天前半夜翻她家陽臺。
我點開她發在群里的語音，聽起來楚楚可憐。
“那天夜里，有個男人翻進我家陽臺，把我，把我給……侵犯了。”
一夜之間，我家淪為整個小區的公敵。
爸媽出門被扔菜葉子，大門口用紅油漆寫滿“**”兩個字。
我從小到大的經歷被人扒的一干二凈，不少人給我貼上“嬌妻母狗”的標簽。
爸媽哭著求我去道歉，息事寧人。
我卻沉默了，打開手機上的乙女游戲。
所有人都知道我有老公，卻不知道，他是一堆代碼組合體。
一個連實體都沒有的紙片人，是怎么翻進她家陽臺的？
……
我還沉浸在震驚中，林曉那邊又開始了。
剛在業主群里要我賠八十萬，轉頭又甩出一條視頻。
我點開，她正對著鏡頭哭。
胳膊舉到最前，一片紅印，青紫的，像被人狠狠掐過。
她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。鏡頭先對著她的臉，嘴唇沒什么血色.
眼淚從眼眶里滾出來，一顆接著一顆。
“我真的不想鬧大。”
她聲音很輕，帶著明顯的顫。
“可我每天晚上閉眼，都感覺有個人站在陽臺上。”
“我害怕得睡不著，只能開著燈到天亮。”
群里的消息像炸了鍋一樣往外冒。
“幾棟的？誰家男人這么猖狂？”
“她說的該不會是七棟那家吧？”
“我就說怪不得不經常見她老公，原來是個**！”
“報警?。∵@種人就該抓起來！”
“他老婆也不是個東西，老公干了這種事還裝死！”
林曉又冒出來補了一句。
“大家別罵了，我本來不想在群里說，可我每晚都在做噩夢，實在撐不住了。”
“我也害怕小區里其他人被傷害?！?br>她這話一說，群里更瘋了。
“看看，多善良一姑娘，被逼成什么樣了！”
“當事人都出來說話了，那家怎么連個屁都不敢放？”
我站在灶臺前，把火關到最小，抽了張廚房紙慢慢擦手。
手機在料理臺上震個不停，屏幕亮了又暗。
話里沒有一個字提到我?？勺肿侄纪壹抑浮?br>有人@我三遍。
“裝什么死，出來給人家一個交代！”
視頻發出來不到十分鐘，群里刷瘋了。
我一條沒回。
半小時后，我媽電話打過來，開口就炸。
“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！”
她聲音尖得能扎穿耳膜。
“整個小區都傳遍了，說咱家男人半夜翻人家陽臺！”
“你趕緊帶你老公去給人家小姑娘道歉啊，而且你什么時候有的老公？”
我媽急得要從電話里鉆出來。
“沒做過的事，為什么要認?！?br>“你傻??！”
我媽在那頭急得聲音都劈了。
“現在誰管你做沒做過！人家一個年輕姑娘，還發了視頻，誰信你？”
“你趕緊讓你老公給人家道個歉，花點錢把事平了，再拖下去**老臉往哪擱！”
我沒說話。
“你聽見沒有！”我媽又吼了一句。
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一點。
“這事我會處理，你們別摻和。”
“你處理什么你處理！你是想氣死我們是不是！”
“媽，我做飯呢，先掛了?！?br>我摁斷電話，把手機反扣在臺面上。
當天下午，門鈴響了。
我透過貓眼看出去，林曉站在門口，身后還跟著兩個小姐妹。
全舉著手機，鏡頭正對門口。
我開了門。
林曉往后退了小半步，像是被我嚇到，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“姐姐?！?br>她聲音軟得像棉花。
“我真的只想要一個公道?！?br>“你在群里一直不理我，我沒辦法了，只能找你來問清楚。”
她身后一個短發女生先開口。
“曉曉別這么客氣，跟這種人有什么好說的！”
另一個也跟上。
“就是！她老公干出那種事，她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，真當沒人治得了她？”
我沒看那兩個人，只盯著林曉。
“你確定那天夜里翻進你家陽臺侵犯你的，是我老公？”
林曉的眼淚“啪”地掉下來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她咬著嘴唇，整個人抖了一下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能這樣……”
她抽泣著，聲音斷斷續續。
“我那天晚上根本不敢抬頭，他的臉我沒看清?！?br>“可是，可是那件衣服，還有身形，還有你家陽臺的位置，我怎么可能認錯……”
“曉曉別跟她廢話了！”
短發女生一把扶住林曉，沖我嚷。
“你老公是個什么東西你自己心里沒數嗎？有本事出來對質??！”
林曉從包里掏出一張紙，遞到我面前。
“姐姐，你別怪我，我也是害怕才……”
她抬頭看我，眼里水光一片。
“我也是走投無路了。”
我接過來一看，**傳票。
“行。”我把傳票折好，捏在手里，“我等著。”
林曉愣了一下，沒料到我這個反應。
兩個小姐妹對視一眼，還想開口，被林曉攔住了。
她拉了拉兩人的袖子，聲音啞啞的。
“算了，別說了，我們走吧。”
說完她轉身往電梯口走，走了幾步，又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可嘴角已經不動聲色地勾了一下。
人進了電梯，走廊里安靜下來。
我關上門，把傳票往玄關臺面上一放。
手機還在屋里震，群消息一條頂一條往上跳。
我沒有點開。
排骨湯還煨在鍋里，咕嘟咕嘟冒著小泡，香味一點點漫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