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之有個規矩，他的書房除了他誰也不能進。
結婚三年，我一直以為里面藏著什么商業機密。
直到今天，一個視頻電話突然打來，自稱是我未來的兒子。
他指著書房的門，紅著眼眶哀求我。
“媽媽，爸爸書房里藏著姜阿姨的***照片，姜阿姨懷了爸爸的孩子。”
“但你千萬不要和爸爸離婚好不好？”
“上輩子你鬧著要離婚，爸爸一氣之下斷了我的撫養費，害我被同學嘲笑。”
“姜阿姨人很好的，你只要裝作不知道，我們一家人還是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”
我看著這個長得和顧言之七分像的男孩，覺得有些可笑。
書房的門開了，顧言之拿著手機走出來，正溫柔地哄著電話那頭的人。
看到我，他愣了一下，迅速掛斷電話。
“你怎么提前回來了？”
視頻中小男孩緊張地看著我，滿眼都是祈求。
我沒接顧言之的話，只是低頭摸了摸自己剛剛顯懷的肚子。
當晚我撥通了醫院的電話。
“李醫生，我預約下周的引產手術。”
既然未來的你是個白眼狼。
那你就別出生了。
......
顧言之順手把手機揣進西褲口袋，臉色疲憊溫和。
“你怎么提前回來了？”
“工作室的機器壞了，就先回來了。”
我看著他，語氣平靜。
顧言之走過來，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，手掌貼在我的后背上。
“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？我好去接你。”
他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冷杉香水味。
以前我最喜歡這個味道，覺得讓人安心。
可現在，我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。
“不用了，打車很方便。”
我側了側身，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觸碰。
顧言之的手落了空，他微微皺眉，但很快又舒展開來。
“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生氣？”
他嘆了口氣，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和縱容，
“姜雪剛回國，在這邊人生地不熟，我作為老同學，幫她搬個家也是應該的。你平時不是這么小氣的人。”
姜雪，就是那個視頻里小男孩口中的“姜阿姨”。
昨天是我的生日，顧言之失約了。
他在電話里說公司有緊急會議，可我卻在姜雪的朋友圈看到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顧言之正挽著袖子幫她組裝嬰兒床。
配文是：謝謝你，總是第一時間出現在我身邊。
當時我質問他，他也是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，覺得我在無理取鬧。
“我沒生氣。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。
顧言之笑了，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。
“這就對了，醫生說孕婦情緒波動不能太大，你要多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。”
提到孩子，我的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。
那個自稱是我未來兒子的男孩，剛才在視頻里哭著求我不要離婚，求我接納姜雪。
他說顧言之會斷了他的撫養費。
多可笑啊。
我的孩子還沒出生，就已經學會了為了錢，幫著他親爹和**來PUA他的親媽。
“書房的門怎么開著？”
我指了指他身后的那扇門。
顧言之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，但他掩飾得極好。
“剛才進去找份文件，忘了關。”
他順手帶上門，落了鎖，
“你知道的，里面都是公司的機密，以后還是別靠近了。”
他連謊言都編得這么漫不經心，篤定了我不會去深究。
“好。”我點點頭。
沒有像以前那樣好奇地追問，也沒有抱怨他的防備。
顧言之似乎對我的乖巧很滿意。
“我買了你最愛吃的城南那家栗子蛋糕，放在餐桌上了，去吃點吧。我去洗個澡。”
他轉身走向浴室。
我走到餐桌前，打開那個精致的包裝盒。
里面確實是栗子蛋糕。
但我對栗子過敏。
結婚三年，他從來沒記住過。
他只記得姜雪喜歡吃栗子。
我端起那塊蛋糕，直接扔進了垃圾桶。
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。
顧言之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。
是一條微信消息。
言之，寶寶今天踢我了，你什么時候來看我們？
發件人是姜雪。
我靜靜地看著那條消息在屏幕上停留了五秒，然后暗下去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眼淚。
我的心就像是一口枯井，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來。
我轉身走進臥室，反鎖了門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醫院發來的確認短信。
您的引產手術已預約成功，請于下周三上午九點空腹前往三號手術室報到。
我回復了一個“收到”，然后將短信刪除。
半小時后，顧言之洗完澡出來，敲了敲臥室的門。
“怎么鎖門了？”他在門外問。
“換衣服，有點累了。”我靠在床頭，聲音沒有起伏。
“蛋糕吃了嗎？”
“吃了，很甜。”
門外安靜了幾秒，顧言之的聲音再次傳來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愉悅。
“你喜歡就好。早點睡，明天帶你去逛街。”
我閉上眼睛，聽著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，最終停在了客房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