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前三天，周敘白乘坐的游艇在海上失火。

搜救隊只找到了他燒焦的外套。

我在礁岸等了兩天，最后走進漲潮的深海。
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婚禮當天。

我不顧一切趕到碼頭，卻還是等來了“無人生還”的消息。

直到我看見母親的車駛進半山莊園。

莊園里，已經死去的周敘白正穿著禮服，替患了重病的繼妹唐薇戴上戒指。

母親親手為她整理頭紗。

繼父笑著叮囑周敘白：“晚宜性子軟，等薇薇手術結束，你回去哄幾句，她不會計較。”

周敘白點頭。

“她離不開我。先瞞著她，是怕她過來鬧，讓薇薇留下遺憾。”

原來上一世逼我走進海里的死訊，只是他們共同編好的**。

我沒有沖進去。

也沒有哭。

我轉身撥通一個多年未聯系的號碼。

“梁景川，你還愿意來娶我嗎？”

……

“薇薇，慢一點，媽媽扶著你。”

隔著二樓回廊，我聽見母親溫柔的聲音。

她總說自己不會照顧人。

原來也要看那個人是誰。

樓下的小禮堂里鋪滿白色洋桔梗，受邀而來的只有幾個知情的親友。

唐薇穿著一件輕薄的婚紗，瘦削的肩膀微微發抖。

周敘白站在她面前，握著她的手。

他的西裝口袋里，裝著我早上親手別進去的袖扣。

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。

周家的管家發來消息。

“蘇小姐，救援隊剛傳來消息，船上沒有發現生還跡象。”

“周先生恐怕回不來了。”

“婚禮先取消吧，請您保重。”

我看完，把手機調成靜音。

樓下，主持人正請新人宣讀誓詞。

唐薇忽然哭起來。

“敘白哥，姐姐今天也在等你。我們這樣做，對她太**了。”

周敘白替她擦掉臉上的淚。

“你明天就要進手術室，我不能讓你帶著遺憾進去。”

“晚宜跟我有的是以后，她會想通的。”

他說得那么自然。

仿佛從我的人生里拿走一場婚禮，只是借走一件隨時可以歸還的東西。

母親在旁邊嘆氣。

“你就是心太細。晚宜從小跟著***長大，沒那么嬌氣。”

“再說，你只是辦個儀式，又不是真的搶她丈夫。”

繼父唐正海也開了口。

“今天誰都不許提她。薇薇身體要緊，別惹她難受。”

我十六歲那年，父親病逝。

母親把我接進她再婚后的家。

唐薇是繼父與前妻的女兒，只比我**個月。

為了讓我融入新家，母親讓我處處讓她。

我讓了房間，讓了學校，讓了所有被偏愛的機會。

如今，他們連我的新郎也拿來安慰她。

臺下響起很輕的掌聲。

周敘白低頭，將戒指推上唐薇的手指。

我沒有繼續看。

上一世，我抱著他的外套在碼頭等到深夜。

母親沒有來。

她正在這里陪唐薇完成這場儀式。

周敘白也沒有在意我會不會真的尋死。

他們篤定我痛苦幾天，依然會留在原地。

海邊起了風。

我走出莊園，在一段無人的山路上撥出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