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懷孕七個月，腳腫得連以前的拖鞋都穿不進(jìn)去。

老公答應(yīng)了半個月，說會給我買雙軟底拖鞋。

直到那天回家，我發(fā)現(xiàn)玄關(guān)擺了四雙嶄新的拖鞋。

公公婆婆一人一雙，兒子一雙。

剩下一雙粉色的，穿在他剛離婚回來的青梅腳上。

還是我前幾天發(fā)給他，說很好看的那款。

見我一直盯著，秦明川皺眉：“她腳后跟磨破了，我順手買的。你不是還有鞋穿嗎？”
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舊拖鞋磨紅的腳。

忽然不想提醒他了。

我打開手機(jī)，取消了下個月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的餐廳預(yù)約。

七年了。

這次，我也準(zhǔn)備忘記他一次。

退款到賬時，婆婆正穿著新拖鞋在客廳走來走去：“這鞋真舒服，底軟，一點(diǎn)不硌腳。還是明川會買東西。”

公公也滿意地點(diǎn)頭。

六歲的浩浩踩著會亮燈的恐龍拖鞋跑到我面前：“媽媽你看，爸爸給我買的！”

我笑了笑：“看見了。”

沒人注意我腳上那雙被撐得變形的舊拖鞋。

或者看見了，也沒人覺得有什么。

方雪寧坐在沙發(fā)上，粉色拖鞋襯得腳踝纖細(xì)。她離婚回國不到一個月，國內(nèi)的房子還在裝修，秦明川便讓她有空過來吃飯。

這一來，幾乎天天都在。

她順著我的視線低頭，像突然想起什么：“晚晴姐，你是不是也喜歡這雙？早知道我就**了。明川買回來時說這個顏色適合我，我還以為是專門給我的。”

秦明川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：“一雙拖鞋而已，誰穿都一樣。”

我看向他：“你還記得我穿多大碼嗎？”

他頓了兩秒：“三十八？”

方雪寧笑了：“晚晴姐的腳看著挺小的，應(yīng)該沒三十八吧。”

我穿三十六碼。

結(jié)婚七年，他唯一一次給我買鞋，是婚禮那天的高跟鞋。

大了整整兩碼。

我墊了兩層鞋墊，腳后跟還是磨得全是血。

那時候我覺得沒什么。

日子還長，總有一天他會記住。

七年后，他還是不知道。

秦明川把一盤切好的芒果放到方雪寧面前：“你喜歡的。”

我胃里一陣翻騰。

懷孕后我聞到芒果就惡心。

前幾天秦明川買了兩箱，我吐了一晚上，他還嫌我懷孕后越來越嬌氣。

可方雪寧喜歡，所以今天又有。

我扶著沙發(fā)站起來：“我先回房。”

婆婆立刻叫住我：“飯還沒做呢，你回什么房？”

秦明川也皺眉：“雪寧今天想吃你做的糖醋魚，我魚都買回來了。”

方雪寧忙道：“算了，晚晴姐懷著孕呢。”

婆婆卻不樂意：“懷孕又不是生病。你是客人，想吃什么讓她做就是了。”

我沒動：“今天我不舒服，你們自己做。”

婆婆臉一下拉下來：“我懷明川的時候八個月還做飯呢，怎么就你金貴？”

以前這種話，我忍忍就過去了。

秦明川工作忙，公婆年紀(jì)大，浩浩還小。

我總覺得一家人過日子，總得有人多做一點(diǎn)。

可現(xiàn)在我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那個“有人”，永遠(yuǎn)是我。

我看向秦明川：“你不是會做糖醋魚嗎？大學(xué)的時候，經(jīng)常給方雪寧做。”

客廳安靜了一瞬。

秦明川臉色沉下來：“陳晚晴，你又開始了？”
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

“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？”

我笑了一下：“這么多年了，你還記得她愛吃糖醋魚。”

他盯著我，眼里滿是不耐：“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？就因?yàn)橐浑p拖鞋，回來以后陰陽怪氣到現(xiàn)在。”

我看著他：“我沒有拖鞋穿。”

他低頭掃了一眼：“你腳上穿的是什么？”

那一瞬間，我忽然連解釋的力氣都沒了。

我轉(zhuǎn)身回房。

半個小時后，廚房傳來鍋鏟聲。

秦明川親自下廚，給方雪寧做了糖醋魚。

結(jié)婚七年，他沒給我做過幾次飯。

我沒有出去。

我拉出行李箱，給我媽發(fā)消息：“媽，生孩子前，我想回家住一陣。”

我媽幾乎秒回：“是不是明川欺負(fù)你了？”

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，只回：“沒有，我想你了。”

門忽然被推開。

秦明川站在門口，看見地上的行李箱，臉色瞬間變了：“你收拾東西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