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頻接通的時候,沈初釉看見對面是個溫和的中年女人。
畫面里出現(xiàn)一張圓潤的臉,戴著老花鏡,笑容和氣,**敞亮雅致,暖調柔光落下來,襯得別墅沉靜又貴氣。
沈初釉松了口氣——她面試過十幾家了,這種面相的雇主最好說話,至少不會一開口就刁難。
“沈小姐是吧?我是這家的管家,姓徐,你叫我徐姨就行。”
“徐姨好。”沈初釉抱著團團,微微欠了欠身。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舊襯衫,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,懷里五個月大的團團正瞇著眼打哈欠,小手抓著她衣襟不放。
“哎喲,還抱著孩子呢?多大了?”
“五個多月了。”
“乖乖。”徐姨隔著屏幕看了看團團,眼里帶著笑意,“那正好,我們家也有兩個小的,五個多月,早產的,可難帶了。你帶過早產兒沒有?”
“帶過。在醫(yī)院的時候跟過一個32周的早產兒,從出院一直隨訪到矯正月齡三個月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聲音軟軟的,像三月里的細雨落在窗臺上,不急不緩,聽著就讓人心安。
沈初釉是護理專業(yè)科班出身,畢業(yè)后進了市婦幼的新生兒科,在早產兒監(jiān)護室做了整整三年。
暖箱、呼吸機、鼻飼管,那些別人看著心驚膽戰(zhàn)的儀器,她閉著眼都能操作。
后來懷了團團,月份大了站不了太久,加上沒人幫忙帶孩子,她才辭了職。
現(xiàn)在團團五個多月了,她也該出來掙錢了。醫(yī)院回不去,沒人幫她看孩子,思來想去只有做住家保姆這一條路。
徐姨聽了連連點頭,又問了幾句常規(guī)問題:會不會做輔食、會不會拍嗝排氣、夜奶怎么處理、早產兒體溫怎么監(jiān)測。
沈初釉一一回答,聲音溫婉,說到拍嗝手法的時候,她微微側了側身,單手在懷里比劃了一下,手腕翻轉的動作專業(yè)又輕柔。
徐姨在屏幕那頭看得直點頭,覺得這姑娘不僅長得標致,還挺專業(yè)的。
只是問到一半,徐姨忽然頓住了。
她的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,像是有人在跟她說話。沈初釉聽不清那邊說了什么,只看到徐姨的表情變了,笑容收了一半,坐姿也端正了幾分,老花鏡往下滑了滑,她伸手扶正,動作都帶著點拘謹。
“好的,先生。”
徐姨對著旁邊應了一聲,然后轉回來看著屏幕,清了清嗓子,語氣明顯正式了許多:
“沈小姐,我們先生剛好過來了。要不讓他親自跟您聊兩句?”
沈初釉還沒來得及回答,畫面里就換了一個人。
不,準確地說,畫面里沒有出現(xiàn)人臉。
攝像頭只拍到一截深藍色的西裝領口,和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。
那只手擱在桌面上,修長,干凈,指甲修剪得很整齊,腕表是低調的黑色表盤。
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屏幕那頭傳過來:
“你在哺乳期?”
沈初釉愣了一秒。
這個聲音跟剛才徐姨說話的感覺完全不同,冷冷的,干干凈凈的,像深秋的玻璃上凝了一層薄霜。
明明是隔著屏幕,沈初釉卻覺得他像是坐在一把高背椅上,微微偏著頭看她,目光淡淡的,不帶什么情緒,卻讓人不敢敷衍。
“……是。”她答。
“孩子多大?”
“五個多月。”
那只手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,大概是她的簡歷。紙張沙沙響了兩聲。
“你自己的奶,夠吃嗎?”
問題來得太直接了。
沈初釉的手指在手機殼邊緣收緊了一下。她做了這么多年護理,面試過無數次,從來沒有人在第一輪就問這個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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