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不發芽的枯枝,我連根拔了
盛晚星換了新車,說要帶我去兜風。
我拉開副駕駛的門,卻發現座椅被調到了最靠后的位置。
不僅如此,出風口夾著盛晚星的發小林亦舟最喜歡的薄荷味香薰。
副駕的儲物格里,赫然放著他的備用剃須刀和發膠。
林亦舟從后座探出身子,笑嘻嘻地搭住我的肩膀:
“驚不驚喜?昨天晚星提車,我剛好在附近就先幫她試了試車。”
“我那套裝備就先放這兒啦,反正你平時也不愛捯飭。”
盛晚星一邊系安全帶,一邊笑著附和:
“是啊,他昨天試駕非要調座椅,我還沒來得及調回來。”
我握著車把手,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交往四年,她知道我暈車,受不了太沖的香氣。
可她還是默許了另一個男人在她的車里留下屬于男主人般的印記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關上車門,隔著車窗看著他們錯愕的臉。
“你們去兜風吧,我突然想起來家里還有點事。”
轉身的那一刻,我打開手機,取消了原本定在下周和她見家長的航班。
既然這輛車的副駕駛已經提前迎來了它的男主人,
那我人生里那個叫作“伴侶”的位置,也是時候換人了。
......
“陸清硯,機票怎么退了?”
盛晚星的電話打過來時,我剛把衣柜里屬于她的幾件真絲襯衫掛好。
電話那頭的**音里,隱約傳來車載音響的輕微震動聲。
“不去了。”
我將衣架掛上橫桿,語氣平靜。
“就因為剛才亦舟坐在車里,你就連下周見我爸**航班都取消了?”
“不是因為他。”
“那是為了什么?陸清硯,你馬上二十六歲了,能不能成熟一點?”
她嘆了口氣,似乎在壓抑著極大的疲憊。
“我說了,亦舟只是剛好在4S店附近。他駕照剛考出來,我讓他順手試個車而已。”
“試車需要把發膠和剃須刀塞進副駕的儲物格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。
緊接著,林亦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,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。
“清硯哥,你別生晚星的氣啦。那發膠是我昨天弄頭發的時候隨手塞進去的,我這就拿出來扔掉好不好?”
“真對不起啊,我這個人就是大大咧咧的,把你女朋友的車當成自家哥們的車了。”
“你千萬別因為我跟晚星吵架,不然我罪過可就大了。”
他一口一個哥們,一口一個對不起。
可那爽朗的嗓音里,卻聽不出一絲歉意。
盛晚星的語氣重新變得強硬起來。
“你聽到了?亦舟已經跟你道歉了。”
“他就是個粗線條,你跟他計較什么?”
“把機票重新訂好,下周六上午十點,我準時來接你。”
“盛晚星。”
我看著空蕩蕩的雙人床,低聲叫她的名字。
“我退票,不是在跟你賭氣。”
“隨便你。”
她不耐煩地打斷了我。
“我這邊還在開車,沒空跟你掰扯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。你自己冷靜一下,想通了再給我發消息。”
電話被掛斷了。
盲音在空曠的臥室里回蕩。
我把手機扔在床上,轉身走進洗手間。
洗手臺上,并排擺著兩個電動牙刷。
我那個是黑色的,她那個是白色的。
昨天早上,林亦舟來家里借盛晚星的電腦查資料。
他隨手拿起了我的牙刷,擠了牙膏就往嘴里塞。
我發現的時候,他正滿嘴泡沫地沖我笑。
“哎呀清硯哥,我拿錯了。大家都是大老爺們,你不會嫌棄我吧?”
盛晚星當時站在廚房里喝水,聞言轉過頭來,淡淡地說了一句。
“一個牙刷而已,你再換個刷頭就是了。亦舟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不是故意的。
他永遠都不是故意的。
不管是喝錯我的杯子,穿錯我的拖鞋,還是在盛晚星面前不動聲色地貶低我。
他總有最完美的借口。
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。
是盛晚星的母親發來的微信。
一張照片。
林亦舟站在一桌豐盛的菜肴前,手里端著一盤糖醋排骨,笑得一臉燦爛。
盛晚星的母親配了一段語音。
“清硯啊,你今天怎么沒跟晚星一起來吃飯?”
“亦舟這孩子手腳真麻利,一下午幫我做了好幾個菜。你平時工作忙,阿姨也不怪你。但是男人嘛,總要學著顧家一點。”
我點開語音,聽完。
然后回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半個小時后,玄關處傳來密碼鎖開門的聲音。
盛晚星換了拖鞋走進來,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的紙袋。
她走到客廳,將紙袋放在茶幾上。
“亦舟說你喜歡吃城南那家的栗子蛋糕,非拉著我繞了半個城去排隊買的。”
她脫下外套,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“今天的事到此為止。你把機票訂回來,我當什么都沒發生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