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小就講究禮尚往來，別人對我，我就要回饋別人。
十歲那年，養父說棍棒底下出孝子，
我抄起木棍打得他哭爹喊娘，助力他成為孝子。
十四歲那年，村里混混說我是個沒人要的野種，
我就放狗追著他咬了三條街，讓他體驗野性難馴。
直到我因助農比賽獲獎，被有錢的親生父母找回，
認親那天，爸媽抱著我大哭，說要彌補我缺失的十八年。
可到家沒幾天，我就發現爸媽得了選擇性眼盲。
大學開學前，全家去商場采購。
假千金妹妹挑了十萬的頂配電腦和兩萬的行李箱，
爸爸連眼皮都沒眨，直接刷了卡。
可當我指著貨架上一百塊的雙肩包時，媽媽卻滿臉茫然：
“你指什么呢？貨架上明明是空的呀。”
妹妹也捂著嘴嬌笑：
“姐姐，你剛從鄉下回來，是不是營養不良眼花啦？”
我點點頭，拎起妹妹的新行李箱和電腦，直接扔進景觀水池。
“我的電腦！你瘋了嗎！”妹妹尖叫，
我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：“你叫什么呢？”
“哪里有電腦？我怎么沒看見啊？”
……
“別想裝瞎蒙混過去，裝什么沒看見！”
“蘇禾，東西是你扔的，現在下去撈。”
蘇母扣住我的手腕，將我往水池里拖。
“不撈。”
我甩開蘇母的手，往商場外走。
蘇嬌嬌抱住我的胳膊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媽，別怪姐姐了……也許她在鄉下就是這樣的……”
“她學壞了也正常……對吧，媽？”
蘇母心疼得不行，一把摟住蘇嬌嬌。
“對，這孩子從小沒人教，怨不得她。嬌嬌乖，別傷心了。”
蘇嬌嬌在蘇母懷里朝我眨了一下眼。
“姐姐，你生我的氣可以，以后別拿爸**錢出氣。”
蘇母滿眼厭惡地瞪著我。
“嬌嬌到這時候還替你說話。”
“你做姐姐的，心腸怎么這么歹毒！”
我雙手抱臂，迎上蘇嬌嬌的挑釁，
“她這么懂事，肯定愿意自己下去撈。”
蘇父沉著臉走來，掏出剛給我的副卡，當場折成兩截。
“蘇禾，我本想給你一個適應蘇家的機會。”
“現在看來，鄉下養出來的野性，換身衣服也遮不住。”
他又從車里拿走我的錄取通知書和報到材料。
“什么時候賠清十二萬，什么時候去上學。”
我看著他，聳了聳肩，
“錄取信息在省招考系統里，不在你手里。”
蘇父嗤笑一聲。
“那你就試試，沒有蘇家的錢，你能不能進大學門。”
一家三口上車離開，車輪濺了我滿腿污水。
我掃了輛共享單車，騎了四十分鐘才回到蘇家。
門一開，餐廳里正冒著熱氣。
三副碗筷，三盅燕窩，還有蘇嬌嬌愛吃的澳龍。
蘇母看見我，故作驚訝。
“你怎么才回來？”
“我們以為你在外面吃過了，沒準備你的飯。”
蘇嬌嬌夾起一塊龍蝦肉，沖我笑。
“姐姐，我胃口小。”
“你等會兒吃我剩下的，別浪費。”
我挽起袖子，把澳龍倒進垃圾桶。
鮑魚、海參和燕窩，一份沒落下。
蘇母撲過來搶盤子。
“這是給嬌嬌補身體的！”
我松開手，瓷盤摔得粉碎。
“什么菜？”
“桌上明明都是空盤子，你們是不是餓出幻覺了？”
蘇父氣得拍桌，我已經轉身上樓。
推**門，我臉上的笑沒了。
行李箱被翻得底朝天，舊鐵盒上的鎖被剪成兩截。
爺爺留給我的螺絲和游標卡尺中間散落一地，
還少了一沓二代機械臂圖紙，和存著文件的U盤。
爺爺年輕時被收割機絞斷了左前臂。
養父揮著棍子打我時，
只有爺爺總用僅剩的右手把我護在身后，
“等小禾的鐵胳膊做好，爺爺就能用兩只手護你了。”
三年前，我用廢舊零件做出第一代無動力助農機械臂。
一個月前，我帶著一代參加省賽，拿下應用創新獎。
媒體報道了我和爺爺的故事，蘇家這才找上門。
回蘇家前，我剛完成第一百零七版。
丟掉的U盤不是孤本，卻足夠讓人抄襲參賽。
我蹲下來，拍下斷鎖、腳印和翻動痕跡，上傳云盤。
爺爺臨終前，還在勸我回蘇家。
“小禾，親爹媽找來了，就回家。”
“世上沒有有父母不疼自己親生孩子的。”
這時，樓下卻傳來蘇嬌嬌驚喜的聲音。
“爸，U盤能打開！”
“有這**，新生杯的特等獎肯定是我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