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家長當天，我按男友青梅給的地址坐了四個小時**到鄰市。

敲開門，卻是一對陌生老夫妻。

我道歉退出來，給她打電話，她在那頭笑倒。

"夏婉清，你真去了啊？"

"地址是我瞎編的，叔叔阿姨家在本市啊。"

我急忙坐末班**趕去周敘延家，推開門，

飯桌上熱氣騰騰，紀柔正給**布菜。

周母放下筷子：

“第一次上門就遲到，還要全家人等你。”

紀柔連忙替她順氣，

“阿姨別氣，婉清姐肯定是加班太忙，這不是有我陪您嘛。”

我冷笑，

“明明是你發假地址騙我跑空......”

紀柔眼眶瞬間紅了，

“我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。”

周敘延將她護在身后，

”她隨口一說，又不是故意的，別和她計較。”

說完，他抽出紙巾心疼地給紀柔擦淚。

周母周父也滿臉心疼地看著紀柔，

看著他們偏袒的模樣，我笑了。

我平靜地將精心準備的禮物丟進門邊的垃圾桶。

“這頓飯你們自己吃吧，周敘延，我們分手。”

......

“鬧夠了嗎？”周敘延的聲音從門里傳出來。

他沒有追出來，只是站在玄關處看著我。

語氣依舊溫和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包容。

戀愛五年，他從來沒有對我發過一次脾氣。

他總覺得我所有的情緒，都是在無理取鬧。

“婉清，今天是家宴，你把禮物扔了太失禮了。”

我站在樓道里，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。

“失禮？”

“我坐了八個小時的**，去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地址。”

“你們一家人坐在這里吃熱飯，看著她把我當猴耍。”

“現在你跟我說我失禮？”

紀柔從他身后探出頭來，眼眶更紅了。

“婉清姐，你別生敘延哥的氣，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。”

“我真的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，我不知道你這么開不起玩笑。”

活躍氣氛。

拿別人****的狼狽來活躍氣氛。

周母在餐桌旁冷哼了一聲。

“一點小事就提分手，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教養。”

“敘延，別去追她，讓她自己想清楚。”

“這還沒過門呢，就敢給長輩甩臉子，以后還得了。”

周敘延嘆了口氣。

“婉清，你懂事一點。”

“柔柔從小就調皮，大家都是一家人，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嗎？”

我看著他，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
五個小時前，我拎著兩盒極品血燕，在陌生的老式小區里爬了六樓。

敲開門，面對陌生人的警惕和防備，我像個騙子一樣連聲道歉。

而他只覺得我不懂事。

我轉過身，走向電梯。

“夏婉清，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，我不會去接你。”周敘延在背后說。

“隨你。”

電梯門關上，隔絕了他那副理所當然的面孔。

出了小區，夜風很冷。

蘇明妍的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。

“見家長見得怎么樣？定日子了嗎？”

“分了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我提了分手。”

“周敘延同意了？”

“他覺得我在鬧脾氣。”

我走到路口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
“明妍，紀柔今天給了我一個假地址，讓我跑了鄰市一趟。”

“周敘延說她只是開玩笑，讓我大度一點。”

蘇明妍在那邊罵了一句臟話。

“這女的是不是有病？周敘延腦子也進水了？”

“你現在在哪？我去找你。”

“回公寓。”

“那個房子你還要住？”

“我還有些東西沒拿，拿完就走。”

“你等我，我陪你一起搬。”

掛了電話，車窗外的霓虹燈飛速向后退去。

五年了。

我和周敘延大學就在一起。

畢業后一起進公司，從底層做起，熬了無數個通宵，終于做到了部門總監。

所有人都說我們是模范情侶。

直到半年前，紀柔回國。

一切都變了。

到了公寓，我推開門。

客廳的燈沒開，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不對勁。

玄關的鞋柜上，多了一雙粉色的兔子拖鞋。

三十六碼。

我穿三十八碼，從來不買這種毛茸茸的東西。

我換了鞋，走到茶幾旁。

桌上放著一個全新的馬克杯，印著夸張的**圖案。

旁邊還有幾本時尚雜志。

我走進衛生間。

洗手臺上，我的洗面奶和爽膚水被擠到了最角落。

中間擺滿了一整套昂貴的護膚品。

瓶底貼著紀柔的名字標簽。

半個月前，周敘延說紀柔剛回國，租不到合適的房子。

“先讓她在客房住幾天，等她找到房子就搬走。”

我當時不同意。

他說：“婉清，你別這么小氣，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。”

住了半個月，她的東西已經一點點蠶食了我的生活空間。

手機屏幕亮了。

周敘延發來一條微信。

“氣消了嗎？”

我沒有回。

他又發來第二條。

“媽今天被你氣得心臟疼，柔柔陪她去醫院拿藥了。”

“你明天買點水果，去給媽道個歉。”

道歉。

他永遠在要求我道歉。

我點開對話框，慢慢打字。

“你要給紀柔買房子，首付是我卡里轉出去的，對吧？”

那邊很快顯示正在輸入。

“那是借給她的，她有了錢就還。”

“周敘延，錢明天轉回我卡里。”

“婉清，你能不能別這么咄咄逼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