攤上“又臭又硬”的釘子戶鄰居,簡直倒了八輩子霉。
市里修路要拆房子,正好過吳旺財家。
拆遷辦主任上門不下十次,可就是談不攏。
不到00平的小院,吳旺財居然開出2千萬的天價。
“沒2千萬,誰都別想拆!
我媳婦,閨女、兒子家都得分個錢!”
說著,吳旺財的老婆,挺著**就往前靠。
嚇得拆遷辦主任連忙往后退,這樣的潑婦他真惹不起。
折騰了快一個月,拆遷辦主任突然敲響了我家門。
“他不愿意拆,你們幾家拆不拆,一人一套樓房,外加250萬補償!”
我當時就傻眼了,這潑天的富貴,也是輪到我了!
“拆,我們馬上簽合同,3天保證搬走!”
“跟你說,不答應我的條件,這事兒就別談!”
“地是我的,房是我的,地上這點土也是我的,這些可都是我的私產。”
“你們敢動一下,信不信我讓你們賠得傾家蕩產!”
……剛吃完中午飯,就聽見外邊“叮叮當當”響個不停。
不用猜,準是鄰居吳旺財又跟征地辦的人吵起來了。
我披上件衣服往外走,一出院子,就瞅見其他幾戶鄰居也都出來了。
大伙互相點個頭,算是打過招呼,然后都站在自家門口瞧熱鬧。
吳旺財手里攥著把鐵鍬,他老婆、倆閨女、倆女婿,還有兒子、兒媳都在他身后站著。
一家人全上陣了,人手一件家伙事兒,不是農具就是臉盆,整得跟要對峙似的。
“老鄉,你把東西放下,有事兒咱慢慢談,別弄得這么緊張。”
征地辦那個戴眼鏡的劉主任,和聲細語地跟吳旺財說。
市里修路要拆房子,就拆一戶。
吳旺財家趕上了,眼瞅著就要成***。
從農民一下子要變成****,可把我們這些鄰居眼饞壞了,都感慨自己沒這運氣。
為了征地修路這事兒,劉主任來找吳旺財談了十幾次,連我們這些不相干的人都認識他了。
“誰是老鄉?
你管誰叫老鄉呢?
我有名有姓,跟你熟嗎?
說話注意點!”
吳旺財把鐵鍬往地上一戳,梗著脖子喊。
劉主任嚇一跳,往后退了幾步:“吳先生,吳老哥,你先別上火,這么多鄰居看著呢,多不好。”
“我是誠心來的,咱心平氣和嘮嘮行不?”
劉主任瞅了我們一眼,滿臉無奈,又堆著笑跟吳旺財說。
“還有啥好談的?
我家條件早說明白了。”
“要么答應,要么你再來一百回也白搭。”
“你要是做不了主,就找你們領導,誰能拍板,讓誰來跟我談。”
“我可不和無關緊要的人啰嗦!”
吳旺財拄著鐵鍬,還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。
“吳老哥,這片歸我管,按說大事小情我都能定。”
“可你提的要求,別說是我,就是再大的領導來了,也沒法答應。”
劉主任苦笑著解釋。
“不能答應還跟我廢話啥?
逗我玩呢?
信不信我投訴你欺負老百姓?”
吳旺財“呸”一口痰吐到劉主任腳邊,嘴里罵罵咧咧的。
“吳旺財,你爹讓你上學,你就知道偷懶,聽聽你說的啥話,一點文化沒有。”
“調戲那是對女的說的,你一個大老爺們,哪有啥調戲不調戲的,這話得你媳婦說。”
隔壁李大強張著大嘴跟著起哄。
“放***屁,李大強,再敢瞎咧咧,信不信老娘**臉上撒泡尿,給你把嘴涮涮!”
吳旺財的老婆尤春蘭手指頭都快戳到李大強鼻子上開罵了。
李大強趕忙把臉扭到一邊,這潑辣的老娘們兒,他可不敢招惹。
“征地補償標準是**定的,又不是我個人說了算。”
“吳老哥,我來找你是為了工作,上頭交代的任務。”
“路肯定得修,誰也攔不住,你拿補償,我完成任務,大家都方便。”
“再這么鬧下去,對誰都沒好處,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?”
劉主任還在耐著性子講道理。
這話確實在理,修路征地拆遷那是**決定的事兒。
只要補償合理,老百姓理應配合。
要是打著要補償的幌子漫天要價、阻撓施工,到最后誰都落不著好。
可在吳旺財一家聽來,意思就全變了。
“對誰沒好處?
啊?
你嚇唬我呢?”
“我家房子,我不點頭,誰敢動?”
尤春蘭徑直朝劉主任沖過去。
她身高一米五,體重兩百多斤,走起路來一扭一扭,**挺得老高往前拱。
“大姐,你別沖動,我不是那意思。”
眼瞅著尤春蘭都快貼身上了,劉主任下意識地推了她一把。
這一推可捅了大婁子。
“來人吶,**啦,耍**啦,**欺負老百姓啦,我沒法活啦!”
尤春蘭一**坐到地上,拍著大腿撒起潑來。
吳旺財一家子也跟著扯著嗓子干嚎,那陣仗就好像劉主任真把他們咋地了似的。
“我沒……你們別……”劉主任哪見過這場面,嚇得直往后退,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“這一家子……”我嘆了口氣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我家這院子五百萬,三間屋子,一間一百萬,還有,我和我媳婦,倆閨女、一個兒子,每家三百萬,再加一套一百五十平的房子,一輛五十萬的車,院外那塊地,一千萬。”
吳旺財又跟劉主任念叨他的補償要求呢。
我都記不清這是第幾回了,反正都能背下來了。
“吳老哥,你這太離譜了,哪有這么漫天要價的。”
“你這要求,我們沒法答應。”
劉主任一臉無奈,還得硬撐著說。
“答應不了就別來,啥時候能答應了再來!”
吳旺財撇撇嘴,滿臉不屑。
“吳旺財,差不多得了,就這么個小院兒,給你一套房,再給兩百萬,那塊地給你五十萬,夠可以的了。”
“要不是修路,這好事兒你打著燈籠都找不著。”
我實在忍不住,說了句公道話。
一來是實在看不慣劉主任每次找吳旺財談拆遷,都被他罵得狗血淋頭,跟個受氣包似的。
二來呢,我盼著這一家子趕緊搬走,他們在旁邊鬧騰,看著就心煩。
“胡**,你算哪根蔥啊?
輪得到你張嘴?”
“我家拆不拆、賠多少,跟你有啥關系?”
“就顯你有張嘴了是吧?
有本事你掏錢啊。”
吳旺財扭頭沖我就罵開了。
“是跟我沒關系,可我勸你別太**,見好就收,別到最后一場空。”
我攥緊了拳頭,真想把他滿嘴牙給敲了,可還是強忍著。
“用不著你假好心,我家院子值多少錢我心里有數,你管好你自己吧。”
吳旺財根本不聽勸,張嘴就懟我。
“你他……”我實在忍無可忍,正要跟他掰扯掰扯,李大強跑過來拉住了我。
“**,走走走,去我家喝兩口,咱是人,犯不著跟狗置氣。”
李大強拽著我就往他家走。
眼不見心不煩,我也就就坡下驢,跟他喝酒去了。
后來咋樣我也不清楚,聽別的鄰居說,劉主任是被氣跑的。
提起吳旺財一家子,村里誰不直搖頭?
尤其是我們這幾戶跟他家挨得近的鄰居,更是被折騰得夠嗆。
簡單講,就是一幫無賴湊成了一家人。
因為地理位置,算上我家,有6戶人家住在村子邊上,都是幾十年的老街坊了。
我們這6家跟村里隔著一片農田,就跟個獨立的小村落似的。
吳旺財家在最邊上,緊挨著村路。
鄉里鄉親的,大家互相照應著過日子,挺好,遠親不如近鄰嘛。
可偏就出了吳旺財這號另類。
村路直通村里,村里其他村民回家,順著村路往里走就行。
我們卻不行。
吳旺財家是頭一戶,我們要回家,就得從他家門口過。
村路是鄉**修的柏油路,可村里各家各戶門口的路,鄉**不管,得自家修。
以前都是土路,一下雨就泥濘得不行。
特別是夏秋那陣兒,雨一下好幾天,出趟門就跟進了爛泥塘似的,走路比扛麻袋還費勁。
大前年,李大強他老娘下雨天出門,腿給摔斷了。
這回是李大強他老娘,下回沒準就是自己呢。
我們幾家一商量,就打起了修路的主意。
其實農村修路不復雜,把地夯實,撒上一層砂石煤渣,再鋪上水泥就行。
從我們6家門口修條能連上村路的水泥路,也就00米長。
按3米寬算,人工我們自己出,光水泥沙石得花錢。
攤到每家頭上也就5000塊。
都商量好了要動工,吳旺財反悔了。
理由是他家離村路近,修不修這路對他家影響不大。
就算下雨路爛,大不了墊幾塊磚頭湊合走唄。
讓他出錢修路,他不干。
本來都商量妥的事兒,他這么一攪和,我們又氣又沒轍。
可也沒辦法,總不能硬逼著吳旺財掏錢吧?
我們幾家合計了一下,決定這路該修還得修,不過不修到他家門口了,反正他也不出錢。
路很快就修好了,3米寬,平平整整的水泥路。
可還沒等我們高興幾天,問題就冒出來了。
我家院墻外靠吳旺財家那邊的路牙子碎了。
一開始還以為是車壓的,結果連著幾天,這兒碎一點,那兒碎一點。
我們起了疑心,幾家輪流守著看,發現是吳旺財半夜不睡覺,拎著錘子砸的。
這氣不氣人?
我們去找吳旺財說理,他倒好,裝出一副委屈樣兒。
說什么水泥路面比土路高,害得他崴了腳。
其實哪是因為崴腳啊?
他進出又不走我們這邊。
明擺著就是眼紅我們修路沒修他家門口那段,故意搞破壞呢。
我們幾家跟吳旺財家大吵一架,差點動起手來,連**都驚動了。
最后還是村長出面,逼著吳旺財保證以后不再瞎搞破壞,不然就扣他家的補貼補助。
一牽扯到錢,就捏住吳旺財的**子了,他只能乖乖聽話。
可他不搞破壞,不代表就沒別的壞招了。
垃圾、刷鍋水、屎尿、碎柴火、破磚頭……吳旺財家啥破爛都往路上扔,弄得亂七八糟、又臟又臭。
**、蟲子到處飛,那股惡臭熏得人難受,走路都得小心翼翼,一不留神就踩到臟東西。
吳旺財是成心的,可我們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誰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啥事兒不干,就盯著他。
沒證據,說了他也不認賬。
俗話說,愣的怕橫的,橫的怕不要命的,不要命的怕啥?
怕不要臉的。
吳旺財一家就是典型的不要臉。
靠著這不要臉的招兒,最后逼得我們這些鄰居只能無奈向他妥協。
打著修復路面的幌子,把他家門口那段路也給鋪上了。
當然,吳旺財家一分錢沒出,我們5家每家掏了000。
路修好了,吳旺財一家滿意了,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再也沒出現。
可這并不代表他們改邪歸正了,這家人在作妖的路上就沒停過。
我們幾家的孩子都在城里打拼,日子過得還行,一個個都買了小汽車,每到周末就回村里看望我們。
3米寬的水泥路,小車進出足夠了,可吳旺財在自家院門口修起了“絕戶坡”。
正常人家為了方便進出,也會在院門口修個臺階、斜坡啥的。
但都是有分寸的,臺階不超過3階,斜坡不超過50公分,在不影響別人的前提下方便自己。
吳旺財家是怎么做的?
他家門口路面和門檻落差不到20公分,他卻硬生生修了一道2米長的臺階。
那臺階高得嚇人,足有半米多。
要進他家院門,得先上這臺階,進了院子還得再**階。
他難道是閑得沒事給自己找不痛快嗎?
當然不是。
他就是眼紅嫉妒。
吳旺財家的三個孩子沒一個有出息的,別說買汽車了,就連電瓶車都買不起。
天天看著我們幾家的孩子開車進進出出,他心里頭嫉妒得不行。
于是就想出這么個損招,把臺階修在路上,這樣車就開不進來了,只能停在外邊的村路上。
為此,我們也找吳旺財理論過,可人家還振振有詞。
他說他家門口的路,他愛怎么弄就怎么弄,別說修臺階了,就算在那兒挖個魚塘,我們也管不著。
遇上這種無賴,上哪兒說理去?
這年頭,地痞**不可怕,打個電話報警,他們就得接受教育。
最讓人頭疼的就是吳旺財這種無賴。
說他欺負人吧,他又沒動手**,頂多就是罵你幾句。
說他不欺負人吧,他又總是變著法兒地折騰人。
而且他不光愛占**宜,只要是能讓你不痛快的事兒,他就干得出來。
偏偏這種人還沒辦法用法律來約束他。
報警吧,**也不能把他抓走,來了也就是批評幾句,等**一走,他還是老樣子。
跟他講道理吧,他根本不聽,還處處用言語刺激、挑釁你,你要是敢碰他一下,他立馬就躺地上。
不管有沒有受傷,肯定得去醫院從頭到腳檢查個遍。
除了變著法兒地禍害我們,吳旺財和尤春蘭兩口子還想盡辦法占我們的便宜。
我們在院子里放點兒東西,稍不注意就沒了,不管是一塊肉還是一頭蒜。
以至于我們平時都得把院門關上,就連雞窩狗窩都得上把鎖。
他們家借油借醋借面借米,連鹽都借,不借的話,他們就站在院子里賴著不走,借了也從來沒還過。
除了愛占便宜,這兩口子心理也不正常。
隔三岔五就喜歡蹲在別人家墻根底下,聽聽有沒有人說他們的壞話。
要是誰說了他們一句,吳旺財就擼起袖子瞪眼,尤春蘭就坐地上撒潑。
像這樣大大小小的事兒多了去了,這些年我們幾家跟吳旺財做鄰居,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霉。
如今有拆遷這么個機會,既然輪不到我們,就盼著他趕緊搬走,我們身邊也能少個禍害。
這天,我和李大強他們幾個正坐在路邊聊天,吳旺財看到后就主動湊了過來,想聽聽我們有沒有在說他的壞話。
我們也沒理他,自顧自地說著話。
吳旺財也不覺得不好意思,厚著臉皮就坐下了。
正聊著呢,劉主任帶著他的助手小王來了。
我們幾個互相看了一眼,心里明白,這又是來找吳旺財談拆遷的事兒了。
“又來啦?
這次你們領導考慮好了沒?”
“告訴你,我可沒有那么多耐心陪你們耗著,再拖下去,你們可要賠償我的時間損失。”
看到劉主任,吳旺財立馬牛氣上了,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。
“吳老哥,我最后再問你一次,補償方案能接受嗎?
同不同意在拆遷協議上簽字?”
劉主任并沒有像以往那樣看到吳旺財就陪上笑臉,而是表情嚴肅直截了當地問道。
我很意外地看著劉主任,這氣勢和態度,感覺今天像是換了個人一樣。
“啥意思?
這是換套路了?
想跟我玩硬的?”
“告訴你,這招沒用,不答應我的條件,一切免談!”
“補償方案我不接受,字我也不會簽,你們的路,也別想修!”
吳旺財怔了征,似乎還不太適應劉主任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,隨后有些惱火地說道。
“好,你的態度我已經明白了。”
“剛才他說的話都錄下來了嗎?”
劉主任點點頭,詢問小王。
“主任,都錄下來了。”
小王回答道。
我這才注意到他手上還拿著一臺小型DV機。
我隱約感覺到這事有些奇怪,可還沒來得及細想,就被劉主任接下來的話驚呆了。
“胡**,你愿意響應**推進城市交通,修建快速路出讓自家的宅基地和耕地嗎?”
劉主任叫了聲我的名字,一本正經地說道。
“啥……啥意思?”
我愣了足有十幾秒,這才用顫抖的聲音問道。
出讓自家的宅基地和耕地,我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,可我不敢相信。
“就是拆遷你家,以及征用你家的耕地用來修路!”
劉主任有補充了一句。
“拆我家?”
我的心跳陡然加速,這回終于相信了。
“不光你家,還有李大強家,孫建平家,常勝子家,劉俊豪家。”
“你們這一片,除了吳旺財家,全部都在新規劃的拆遷方案中。”
“補償方案還是之前的標準。”
劉主任擺擺手向我們解釋。
“拆我家?
我家也成***了?”
李大強使勁掏了掏耳朵,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“不是做夢,我沒做夢!”
孫建平拍了自己一巴掌,拉著常勝子一個勁地搖。
至于劉俊豪,大張著嘴巴已經說不出話來了。
大家都被這個從天而降的喜訊拍懵了。
“也不用現在就做決定,給你們3天的時間,跟家里人商量商量。”
“3天以后我再來村里,如果你們沒意見,咱們就正式簽協議!”
見我們光顧著高興都不說話了,劉主任笑了笑說道。
“不用商量,今天就能簽,現在就簽字!”
我瞥見還在發愣的吳旺財,渾身一激靈,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。
“**,你咋了?
嚇我一跳!”
“劉主任不是說讓咱們商量商量再做決定嗎?
有3天的時間呢。”
離我最近的李大強拉著我的胳膊小聲說道。
“你懂個屁!”
我白了他一眼,趕緊走到劉主任面前。
“劉主任,這事不用考慮了,我們家我就能做主,你要是方便,咱們現在就簽協議!”
“走走走,先去我家坐坐,喝杯茶!”
我拉著劉主任的胳膊就朝我家走。
李大強他們幾個愣了愣,趕緊跟上來。
等我讓媳婦擺好酒菜招待劉主任的時候,李大強已經帶著孫建平他們都在院子里。
“你怎么跟做賊似的?
有事進去說不就行了?
讓人家劉主任還以為咱有啥見不得人的秘密。”
我瞪了李大強一眼,沒好氣地說道。
“我那不是怕說錯話嗎?”
李大強委屈地解釋。
“**,你也沒說清楚,這怎么的就忽然就要簽協議了?”
常勝子抓著后腦勺不解地問道。
“我媳婦去鄉里趕集了,這事總得跟她商量一下吧?”
劉俊豪也跟著來了一句。
“我就問你們,想不想拆遷?”
我看著這4個大眼瞪小眼的大男人,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問道。
“廢話,當然想了,當初知道吳旺財家要拆,我都快羨慕死了。”
“只恨我爺爺當年選宅基地的時候沒選吳旺財家那一塊。”
孫建平毫不猶豫地說道。
“那不就得了?
機會現在來了,還不抓緊?”
我錘著手心著急地說道。
“那劉主任不是說給咱們3天時間嗎?
3天以后他再來村里找咱們簽字。”
李大強眨巴著眼睛,還沒明白我的意思。
這幾個家伙,跟我打撲克下棋的時候,一個比一個精,怎么到正經事上就傻了?
“你們是真傻還是假傻呀?
3天以后,誰知道3天以后是什么情況?”
“劉主任為啥突然要拆咱們的房子?
還不是吳旺財**不足,要的賠償太高嗎?”
“現在不拆他家改拆咱們幾家,等3天以后萬一他反應過來,答應劉主任的條件怎么辦?”
“到那時沒準又不拆咱們幾家了,趁著現在趕緊把協議簽了。”
“有憑有據這事才能算真正落實了,到時候吳旺財就算想反悔也晚了。”
“你們要不想拆就等3天,反正我今天肯定要簽字的。”
我怕屋里的劉主任聽見,壓低了聲音在他們耳邊說道。
“也是,萬一吳旺財反悔,那咱們可就白高興了,算了,不等我媳婦了,我也簽。”
劉俊豪恍然大悟點點頭。
“對對對,就趁這個機會把字簽了,省的煮熟的**飛了。”
其他幾人也連忙附和。
“**,你說咱們要不要也跟劉主任商量商量,多要點賠償款?”
都同意今天簽字后,常勝子猶豫了一下又說道。
“勝子,你想學吳旺財呀?”
“我早就說過人心不足蛇吞象,**沒有好下場。”
“修路是**的事,**可能向個人妥協嗎?”
“誰都想多要點,可也得能要來才行,要是真能抬價,劉主任至于跟吳旺財耗這么久?”
“反正我把話說在前邊,勝子你要是想坐地起價我不攔著,但你別拖上我。”
“知足吧,就咱們這一個小院幾間破房,放到平時都沒人愿意看一眼。”
“現在有這么個機會,能搬進城里住樓房,還能拿幾百萬,要啥自行車?”
我臉色一沉,瞪了常勝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。
“是我嘴欠了,就當我沒說過。”
常勝子拍拍自己的嘴,也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了。
老婆買回酒肉,我又殺了只雞,很快一桌酒菜端上了桌。
“劉主任,你說要拆我們幾家修路,這事不會是你跟吳旺財說的氣話吧?”
吃飯的時候,我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。
“胡老哥,要是不拆你們家,是不是心疼這頓飯了?”
劉主任開著玩笑說道。
“沒有沒有,拆不拆一頓飯我還是請得起的,就是,就是覺得這事像做夢一樣。”
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。
“不是氣話,你也看見了,為了拆遷的事,這一個多月我跑了多少趟。”
“真是好話說盡,就差沒跪下來求那一家子了。”
“可那家人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,**不松口。”
“他也不想想這路是**要修的,多少部門參與其中,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嗎?”
“說句難聽的,今天我答應他家的條件,明天我的**就得被摘掉。”
“耽擱了這么久,工期已經延誤了,再拖下去損失更重。”
“規劃部門已經做好了備用方案,如果吳旺財家還是不答應,那就從你們幾家這邊繞過去。”
“多出來的地方正好修一個環形路口,方便你們村的人進出快速路。”
“我今天是帶著上級指示來的,吳旺財家要是還不同意,那就啟動備用方案。”
劉主任跟我解釋了一下其中的內幕。
“以前我以為**的都是人前威風人后享受,看來你也不容易啊!”
看著語氣中頗有些無奈的劉主任,我不禁感慨道。
“這世上有幾個容易的,不說這些了。”
劉主任嘆了口氣,端起酒杯干了。
“胡老哥,在外邊你說今天就能簽字,這事是真的嗎?”
一杯酒下肚,劉主任抹抹嘴,看著我問道。
看來他也挺著急的。
“當然,那幾家我都說好了,吃完飯就能簽字,補償就按你之前說的來,我們不多要一分。”
我心中暗喜,一本正經的點頭保證。
“你是不知道,為了吳旺財家拆遷這點事,這個月我沒少被批評。”
“上級說我完不成工作,吳旺財又堵著不讓我完成工作,我是老鼠進風箱,兩頭受氣啊。”
“胡老哥,多謝你,多謝你支持我的工作,借你家的酒我敬你一杯。”
劉主任沖我拱拱手,言語間竟有些委屈。
“劉主任,你真用不著謝我,又不是白拆我們的,**給補償,我們肯定得配合。”
“就像你說的,你是為了工作,可我們也得了實惠,哪還能再使絆子?”
“也就是遇上拆遷這個機會,要擱在平時,就算賣房賣地也賣不了這些錢,還不一定有人買。”
我誠心實意地說道。
“這人跟人,還真是不一樣啊。”
“看看吳旺財,再看看你們,明明都是住在一起的鄰居,這做人的差別也太大了。”
“這些年我干征地工作也遇到過不少釘子戶,想多要點補償款能理解。”
“可像吳旺財家這么蠻不講理還獅子大開口的,還是頭一回。”
“我真是想不通他到底哪來的底氣,真以為****能由著他的性子要?”
“市政修路本來就是民生工程,他為了一己私利坐地起價,說嚴重點這都是犯罪了。”
聽了我的話,劉主任又忍不住吐槽起吳旺財一家了。
“吳旺財這家人確實不太好相處,我們這些鄰居也是……算了,背后嚼舌根的話我就不說了。”
“從小我爹就教育我,做人要知足,不能**。”
“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是有,可也不能想著一個人就把餡餅全占了。”
我苦笑了一聲,回想起這些年和吳旺財一家的點點滴滴,只能說老天還是公平的。
“胡老哥,喝兩杯意思到了就行了,可不能喝多了。”
“今天把你們這事辦了,我的工作也算是完成了,晚上總算能睡個舒坦覺了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這段時間給我愁的,唉!”
見我又拿起酒瓶倒酒,劉主任連忙攔住我。
吃完飯,劉主任把拆遷協議拿出來給我。
我讓老婆趕緊去把李大強他們叫來。
說實話,這些條條款款的內容我也看不太懂,不過我相信**不會坑我們,大致看了一遍就拿起筆簽字按手印。
李大強他們幾個也是一樣,見我簽了字,也都毫不猶豫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之后劉主任又問起了搬遷時間的事。
他的意思是因為吳旺財一家導致工期延誤,得抓緊時間把工期趕上,希望我們能盡快搬走,這樣才能開始拆遷。
我稍加思考,告訴劉主任最多3天我們就能搬走。
這讓劉主任喜出望外,他給我們的期限是0天。
高興之余,劉主任當場向我們承諾,如果能在3天內把房子騰出來,每家額外獎勵0萬。
起初我還覺得這錢拿著不踏實,畢竟補償協議上可沒說這0萬塊的事。
還是劉主任給我們解釋了一下拆遷**,對響應**號召,主動簽字配合拆遷的住戶,**都會給予一定的獎勵。
也算是好人有好報了。
協議簽完了,搬遷時間確定了,接收補償款的賬戶也核對無誤。
置換房早就安排好了,就在市里,到時候拿著證明去房管局和公證處直接辦手續就行。
被吳旺財家折騰了一個多月毫無進展的修路拆遷工程,在幾個小時內峰回路轉得到了解決。
看著手里的協議書,我們幾家每個人的表情都是一樣的,呲著大牙笑。
有說有笑送劉主任出了門,剛出門口,眼前一幕嚇了我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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