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婚房裝修,卻不是給我住的
相識七年,丈夫親手替我裝了一套婚房。
喬遷宴上,一個喝醉的女人摸著廚房臺面,忽然笑出了眼淚。
“八十二厘米。”
“那年我切菜總要踮腳,只抱怨過一次,你居然還記得。”
……
搬進新家的第一天,陸沉舟把一串鑰匙放進了我掌心。
“陸**,驗收一下。”
我故意板起臉,在屋里轉(zhuǎn)了一圈。
客廳鋪了我喜歡的淺色地毯,陽臺裝著整面書柜,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張可以躺下的閱讀椅。
浴室里有地暖,衣帽間最里面還藏著一排玻璃柜,專門放我收集的舊相機。
這些都是我隨口提過的事,陸沉舟都記得。
我踮腳親了他一下。
“勉強合格。”
他摟住我的腰,把沾著面粉的手往我臉上蹭。
“為了這句合格,我睡了半年工地折疊床,姜寧,你真沒良心。”
我笑著躲開。
晚上喬遷宴,來了兩桌朋友。
陸沉舟很少喝酒,今天卻被人圍著灌了好幾杯。
“房子裝成這樣,嫂子以后想跟你吵架都舍不得走。”
陸沉舟靠在我肩上,已經(jīng)有些醉了。
“那當(dāng)然,我就是按她喜歡的樣子裝的。”
眾人一陣起哄。
就在這時,門鈴響了。
門外站著一個穿綠色長裙的女人,懷里抱著一只木盒。
她生得很漂亮,只是太瘦,裙子掛在肩上,顯得整個人輕飄飄的。
陸沉舟看見她,酒意散了大半。
“你怎么來了?”
女人沒有回答,越過我看向屋內(nèi)。
從玄關(guān)的燈,到客廳的窗,再到走廊盡頭緊閉的臥室。
“聽說你搬新家了,我來看看。”
陸沉舟的發(fā)小周愷連忙迎上來。
“許棠,你什么時候回國的?也沒在群里說一聲。”
“剛回來。”
她把木盒遞給我。
“喬遷禮物,祝你們新婚快樂。”
我請她進來坐。
許棠經(jīng)過玄關(guān)時,抬手按開一塊毫不起眼的木飾面。
暗格酒柜彈開。
她從最里面取出兩瓶葡萄酒。
那個暗格,連我也是昨天才知道。
周愷讓她少喝酒,可許棠像是故意跟他作對,一連喝了三杯。
中途我去廚房切水果,她也跟了進來。
她扶著島臺站了一會兒,手掌沿著臺面慢慢撫過去。
“真的是八十二厘米。”
我沒聽清。
“什么?”
她抬眼看我。
“姐姐,你多高?”
“一米七二。”
許棠愣了愣,眼睛彎起來,淚水卻落在手背上。
“那你平時做飯要辛苦一點了。”
陸沉舟出現(xiàn)在廚房門口。
“許棠,夠了。”
她看著他,像在笑,又像要哭。
“那年出租屋的臺面太高,我切菜總要踮腳,只抱怨過一次。”
“沒想到你記到現(xiàn)在。”
陸沉舟奪走她手里的酒杯。
周愷也進來扶她。
“嫂子,她喝糊涂了,她大學(xué)學(xué)室內(nèi)設(shè)計,沒事兒就愛瞎念叨。”
“我先送她回去。”
許棠被帶到門邊時,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落地窗。
“鋼琴呢?你把鋼琴忘了。”
門關(guān)上,客廳重新熱鬧起來。
我回到廚房繼續(xù)切水果。
刀落在砧板上時,我才發(fā)現(xiàn)這個高度對我來說,確實有點低。
宴席結(jié)束,表姐幫我收拾禮物。
她打開許棠帶來的木盒,里面是一座房屋模型。
每一處,都與我們的新家極為相似。
表姐把模型翻過來。
底座刻著兩個名字。
陸沉舟,許棠。
日期是八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