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腦勺像被一柄重錘反復(fù)砸過，一跳一跳地抽痛。

陸野猛地睜開眼。

映入眼簾的不是白熾燈，而是糊著發(fā)黃舊報紙的泥墻。

頭頂?shù)姆苛航Y(jié)著蛛網(wǎng)，冷風(fēng)順著窗戶縫直往里灌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重重踹開。

單薄的門板砸在土墻上，落下**灰土。

夾著雪花的北風(fēng)瞬間卷進(jìn)屋里，凍得人渾身一激靈。

陸大牛頂著滿頭風(fēng)雪沖了進(jìn)來。
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綠軍大衣，粗壯的手指直直戳向炕頭。

“陸野！你個**！”

陸大牛破了音，嗓門震得屋頂?shù)幕抑蓖碌簟?br>
大門外，亂哄哄的腳步聲踩碎了積雪。

村長趙建國披著黑棉襖，手里舉著***電筒，沉著臉跨過門檻。

后頭呼啦啦擠進(jìn)來十幾個看熱鬧的村民，探頭探腦。

手電筒的黃光晃來晃去，最后定格在土炕上。

炕里頭縮著個女人。

靠山屯的村花，許曼麗。

她身上那件大紅碎花棉襖扯開了兩顆扣子，露出里頭泛黃的線衣。

頭發(fā)亂蓬蓬的，雙手死死攥著破被角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
“沒法活了……我清清白白的大姑娘……”

許曼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眼淚把臉上的灰沖出兩條道。

陸大牛一步搶上前，死死擋在炕沿邊。

“村長，大伙兒都看見了！”陸大牛拍著大腿，“陸野這***耍**！”

村民們紛紛倒吸涼氣，交頭接耳。

“這可是要吃槍子的罪過啊。”

“陸家老二平時看著挺老實，怎么干這渾事。”

幾道鄙夷的目光刀子一樣扎向陸野。

陸野坐在冰涼的炕席上，沒說話。
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
手掌粗糙，骨節(jié)粗大，虎口帶著干農(nóng)活留下的厚繭。

年輕，結(jié)實。

真回來了。

一九七九年的冬天。

前世就是這一天，他喝了一碗大牛遞過來的白酒，迷迷糊糊睡死過去。

醒來就是這場安排好的捉奸現(xiàn)場。

那時候他嚇破了膽，語無倫次地辯解，卻沒人信。

最后被扣上**罪，拉去大西北**，活活凍死在風(fēng)雪里。

“陸野，你還有啥話說！”

村長趙建國磕了磕手里的旱煙袋，語氣嚴(yán)厲。

陸大牛回頭給許曼麗使了個眼色。

許曼麗哭得更慘了，指甲摳進(jìn)土墻里：“大牛哥，你得給我做主啊！”

陸野吐出一口白氣。

他掀開破被子，翻身下了地。

腳直接踩在坑洼的泥地上，連鞋都沒穿。

他沒像上輩子那樣跪地求饒。

他轉(zhuǎn)過身，大步跨向炕頭。

“你干啥！”陸大牛梗著脖子攔上來。

陸野一把扣住陸大牛的肩膀，往旁邊猛地一拽。

一百七十多斤的漢子，竟然被他這一拽打了個踉蹌，后背撞在門框上。

陸野站到許曼麗面前。

許曼麗嚇得縮成一團(tuán)，哭聲卡在嗓子眼里。

“抬起頭。”陸野聲音發(fā)干，透著冷。

許曼麗死死低著頭，身子往后縮。

陸野懶得廢話，彎腰揪住她碎花棉襖的后領(lǐng)，把人硬生生提了起來。

“陸野你放肆！”村長急了，手電筒光柱亂晃。

陸野根本不松手。

他另一只手扯住許曼麗的衣領(lǐng)，往下一拉。

細(xì)長的脖頸暴露在手電光下。

在鎖骨靠上的位置，有一塊銅錢大小的紫紅色印子。

新鮮的紅痕，在白凈的皮肉上扎眼得很。

屋里瞬間鴉雀無聲。

“看清楚沒？”陸野松開手，指著那塊印子。

許曼麗慌亂地捂住脖子，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
陸野轉(zhuǎn)頭看向趙建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