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第三遍敲窗聲響起來時，湯姆·格雷把枕頭往腦袋上一扣，決定裝死。
窗外那只貓頭鷹顯然不吃這一套。
它在窗臺上來回踱了兩步，歪著腦袋往屋里看，見床上的人毫無反應，鳥喙很快又頂上玻璃，敲得比剛才更有勁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湯姆額角跳了兩下。
這節奏太熟了。
前世凌晨兩點，項目主管站在工位旁邊，手指敲著桌面，也是這么個動靜。
“小湯啊，方案總體很好，就是幾個細節再微調一下。年輕人嘛，多承擔一點，以后都是經驗。”
那個“微調”，最后讓他在辦公室連續坐了四十八個小時。
湯姆至今還記得自己倒下去前，電腦右下角顯示著凌晨四點十七分，第六杯咖啡已經涼透了。
他胸口疼得像被人攥住，眼前一陣發黑，最后一個念頭居然是——文件還沒保存！！！
再睜眼，他已經成了1991年倫敦一個十一歲的男孩。
父母早逝，寄住在姑媽瑪格麗特家。
瑪格麗特談不上親近他，好在也從不刻意為難。
湯姆對此滿意得不能再滿意。
死過一次以后，他對“上進奮斗年輕就該拼”這些詞都有了輕微的不適。
現在每天最大的煩惱只是早餐吃煎蛋還是吐司，這種生活已經很接近天堂。
直到兩天前，一只貓頭鷹開始追著他送信。
第一天早上，他以為是誰家寵物跑丟了，順手拉上窗簾。
下午為了躲清靜，他坐了三站公交去舊書店，結果公交剛駛出街口，一顆棕褐色的鳥頭慢慢從窗沿下升起來，隔著玻璃跟他對上了眼。
湯姆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貓頭鷹也沉默。
然后它拍了兩下翅膀，跟著公交飛了一路。
“喀嚓。”
窗框終于沒扛住，裂開一道細縫。
湯姆從枕頭下面露出一只眼睛，眼睜睜看著那只敬業得過分的貓頭鷹把腦袋塞進來，再一點點擠進身子。
幾根羽毛卡在木刺上，它憤怒地抖了抖翅膀，落上書桌，把嘴里的羊皮紙信封往桌面一甩。
緊接著，它抬起爪子，把床頭那個用了很多年的舊鬧鐘掃到了地上。
“啪。”
鬧鐘仰面躺著，秒針不動了。
湯姆看著它。
它也看著湯姆。
貓頭鷹把**挺高了一點。
湯姆認輸了。
他披著睡衣下床，踩過那只死不瞑目的鬧鐘，拿起信封。
紙很厚，正面用翠綠色墨水寫著一行漂亮得過分的字：
倫敦，格林伍德街十七號，二樓走廊盡頭臥室，湯姆·阿不思·格雷先生收。
看到中間那個名字時，他已經有了不太好的預感。
翻過信封，暗紅色蠟封中央是一個大寫的“H”，周圍圍著獅子、鷹、獾和蛇。
湯姆盯了兩秒，睡意徹底沒了。
霍格沃茨。
前世的記憶隔了十一年，很多劇情早就糊成了一團，可這個名字他還是記得。
如果上輩子十七八歲時收到這封信，他大概能興奮得一晚上睡不著。
現在么……
湯姆想起巨怪、三頭犬、蛇怪，還有某個鼻子似乎不太完整的黑魔王，捏著信封的手停了一會兒。
湯姆把信封折好，拉開抽屜，準備先跟幾節舊電池和一卷壞掉的膠帶放在一起。
等哪天真的閑到發慌，再考慮要不要研究。
抽屜才拉開一半，左肩忽然一沉。
“終于找到您了！”
湯姆的手停住。
一個巴掌大的小人憑空站在他肩膀上，頭頂兩只彎角，背后長著暗紅色肉翼，手里還拎著一把迷你三叉戟。
它激動得臉都紅了，像是終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爹。
“偉大的黑魔王湯姆·格雷大人！您沉寂得太久了！”
湯姆：“……”
“魔法界已經腐朽，真正的黑暗正在等待一位新的君主！請踏入霍格沃茨，從那里開始征服——”
右肩跟著一沉。
一圈柔和白光亮起，另一個巴掌大的小人落了下來，金發、白袍、翅膀，腦袋上頂著光環，懷里還抱著一本厚得離譜的小冊子。
“贊美您，阿不思·格雷大人！”
湯姆緩慢轉頭。
小天使一臉虔誠：“黑暗正在復蘇，年輕的救世者終將承擔時代賦予您的使命。請前往霍格沃茨，引導迷惘者，守護——”
“等會兒。”
湯姆抬手按住眉心。
左右兩個小人同時看向他，卻互相沒有察覺。
小**的翅膀剛好穿過天使的光環，兩邊仍在各說各的，整個場面荒唐得讓人頭疼。
湯姆把信舉起來，點了點自己的名字。
“有沒有一種可能，我叫湯姆·阿不思·格雷，只是因為我父母取名的時候比較有想法？”
小**嗤笑一聲：“湯姆·里德爾那個失敗者也配與您相提并論？他不過是提前盜用了王的名號！”
小天使認真點頭：“阿不思·鄧布利多功績卓著，但他的時代終會過去。新的光明需要新的承載者。”
湯姆聽完，只覺得太陽穴比剛才被貓頭鷹敲窗時還疼。
下一秒，兩塊半透明面板幾乎同時彈到眼前。
黑魔王之路開啟！十八小時內完成一百次攻擊咒式模擬，研讀三篇黑魔法理論。
白魔王之路開啟！十八小時內完成魔力控制訓練，通讀《標準咒語·初級》。
湯姆盯著“十八小時”看了很久。
“請問。”
兩個小人同時挺直腰板。
“睡覺算在十八小時里面嗎？”
小**：“真正的王者無需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湯姆把面板往旁邊一推，轉身回床，“我拒絕。”
兩個小人僵住了。
湯姆掀開被子躺進去，動作熟練得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。
小**舉著三叉戟追到枕邊：“王！這是力量的試煉！”
小天使也急忙飛過來：“宿主，請不要辜負——”
“靜音。”
世界清凈了。
兩個小人嘴巴還在開開合合，一個氣得拿三叉戟戳床單，一個捧著胸口滿臉痛心。
書桌上的貓頭鷹看看湯姆，叼走一塊餅干，拍著翅膀從窗縫鉆了出去。
湯姆剛閉上眼，腦海里又響了提示。
首次綁定完成。
獲得初始魔咒：熒光閃爍。
這回湯姆睜眼了。
他剛才還說霍格沃茨愛去誰去，可真正的魔法已經擺到了手邊，要說一點不好奇，那也太假了。
湯姆從床頭摸出一支削得只剩半截的舊鉛筆，照著腦子里那段新出現的感覺試了兩次。
“熒光閃爍。”
鉛筆尖安靜了半秒，一粒微弱的白光慢慢亮起來，大概只有螢火蟲那么大，卻把床頭柜上的木紋照得清清楚楚。
湯姆拿鉛筆往被子里照了照。
還真能用。
“晚上找拖鞋倒是挺方便。”他對這個魔法的評價到此為止，把鉛筆往枕邊一放，很快重新鉆進被窩。
就在那點白光即將熄滅時，腦海更深處忽然傳來一道從沒聽過的平靜聲音。
檢測到宿主首次成功施法。
“熒光閃爍”有效樣本已建立。
灰色文字一行接一行浮出來。
發現可優化項：穩定性、響應速度、亮度控制、魔力利用率……
湯姆眼睛睜開一條縫。
“所以？”
灰色文字停頓了一瞬。
開始**自主推演。
湯姆沉默兩秒，把臉往枕頭里埋了埋。
“只要別叫我起來陪你練，愛怎么卷怎么卷。”
收到。
臥室重新安靜下來。
裂開的窗戶偶爾漏進一點夜風，床頭那支舊鉛筆已經徹底暗了下去。
湯姆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，顯然沒把剛才那幾行提示放在心上。
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，灰色文字仍舊無聲刷新著。
第一版優化方案生成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