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正式退休那天，我訂了江邊餐廳，請他以前的同事吃飯。

餐費八千，我提前轉給丈夫林浩然。

包里還裝著一臺一萬多的相機，是公公念叨了很久的退休禮物。

可宴席剛過一半，服務員卻把賬單遞到公公面前。

公公當著滿桌同事質問我，是不是連一頓飯都舍不得請。

丈夫把我拉到門外，讓我先顧全老人的面子。

回家后，公公又宣布不再貼補我們的生活。

我索性停掉每月轉給丈夫的九千塊家用。

四天后，燃氣欠費，課后班催款，車貸賬戶也亮了紅燈。

公公終于忍不住沖我發火：

“我每月給浩然五千，連續四年沒斷過，你憑什么一停錢就讓全家喝西北風？”

我怔住了。

因為這四年，林浩然一直告訴我，公公從沒往家里拿過一分錢。

……

01

公公退休宴定在江邊一家本幫菜館。

他和我們一起住了四年。

這四年里，我們的關系一直算不上親近。

他嫌我買菜不看特價，給果果報興趣班太多，逢年過節給父母送禮也太大方。

“掙錢不容易，過日子得留后手。”

這句話他幾乎每周都要說。

我聽得不舒服，卻從未當面頂撞。

因為林浩然一直告訴我，公公不肯承擔家用，是擔心退休后沒人管他。

我想老人有這種顧慮也正常。

只要別把所有開支都當成浪費，我可以多承擔一點。

所以這場退休宴，我比誰都上心。

他開了三十多年公交車，認識的老同事不少，我提前訂了兩桌，又請店里準備了一塊寫著“光榮退休”的蛋糕。

林浩然說餐廳老板是他客戶，交給他安排更穩妥。

“你把預算給我，剩下的不用管。”

“我爸嘴上不說，心里最在乎排場。”

我轉給他八千。

當天出門前，我又把新買的相機放進手提袋。

公公退休后想去各地拍風景，隔三差五就研究相機型號。

我想，這份禮物至少能讓他高興。

我甚至提前查了使用教程，準備吃完飯教他怎么連手機傳照片。

過去那些摩擦，我想在他退休這天暫時放下。

晚上六點，兩桌人全部到齊。

公公穿著新襯衫坐在主位，臉上一直帶著笑。

小姑子林曉雯一家也來了。

她送了一雙運動鞋，公公當場換上，還在包廂里走了兩圈。

“還是閨女知道我缺什么。”

他說完，看了我一眼。

我心里有些發堵，還是想著等會兒把相機拿出來，他總會明白我的心意。

涼菜上齊后，公公的老同事輪流敬酒。

他一邊說以后終于不用早起，一邊笑得眼角全是皺紋。

飯吃到一半，服務員拿著賬夾進來。

她繞過林浩然，徑直把賬單遞給公公。

“先生，請您確認本次消費，合計六千九百四十元。”

公公臉上的笑停住了。

“讓我確認？”

服務員點頭。

公公翻開賬夾，先看金額，再看我。

“夏嵐，這頓飯不是你說要請嗎？”

我剛要解釋，他已經把賬夾壓在桌上。

“我干了一輩子，退休第一頓飯還得自己結賬？”

滿桌老同事都不說話了。

有人尷尬地勸：“老林，孩子可能忘了安排，先吃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