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我的手機好像是智障,
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地給頂頭上司發送一些信息。
剛開始只是一些難登大雅之堂的表情包,
最后直接變成了對上司**裸的騷擾。
撤回已經來不及,只能手機關機一晚冷靜。
第二天一早,
我沒有因為左腳先邁進公司大門被開除,
而是在電梯里被平常不茍言笑的老板紅眼逼問,
[你昨天晚上為什么不回我信息?]
[照片本人你不滿意?]
1.
電梯內男人正雙手撐墻死死地盯著我心虛的臉,
而我雙手抱頭死死地盯著男人寬厚的胸肌。
好大。
真的好大。
雖然昨天的消息是誤發,但是說的一點都沒錯啊。
每天穿這么緊身的西裝騷給誰看?
發我兩張腹肌照,讓我考考你。
不過我就算要離職了,也還是不敢伸手摸一把的。
所以在邪念戰勝理智之前,我立刻推開了楚攸之。
結果一不小心踩到了他意大利手工私人定制的皮鞋。
楚攸之這個花孔雀平常就愛穿這種東西。
嘶。
我沒管他吃痛的聲音,立刻跑進了辦公樓。
會議室內,
「這個策劃案誰寫的?建議改行幫我寫遺書,因為我一看就能直接氣死。」
「還有這份財務報表,小數點前面多了兩個零,是腦子里的腦細胞太多了占地方,所以直接拿出來放這里了是嗎?」
「各位,人類進化的時候應該沒有把你們忘掉吧?為什么你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我懷疑你們到底是不是智人呢?」
「以后出門都小心點吧,如果腦殘可以入刑的話,我真的不敢相信在座還有多少人可以幸免。」
滿屋鴉雀無聲,面面相覷不敢抬頭。
我也不敢抬頭。
更不敢停下手中的離職報告。
楚攸之這人就這樣,罵人從來不爆粗,永遠都很斯文得體。
但是每次表達的內容,都對得起斯文后面跟的那兩個字——**!
事情宜緩不宜遲,老娘今天必離職。
否則我就等著被他罵成返祖的元謀人吧。
2.
下班之后交了辭職信給秘書長,我就立刻回了家。
窩在出租屋里,拿著備用機翻看之前聊天記錄的截屏。
7月26日凌晨3點13分
老板,你這么有錢,錢包肯定很鼓吧,說到鼓,你那里鼓不鼓?
7月27日?凌晨2點25分
最近生活壓力好大啊,你的胸肌那么大能不能借我靠一下?
7月28日凌晨1點18分
老板細思鼻孔啊,我居然從來都沒有看過你洗澡,你快點發個視頻來給我看一下。
7月29日凌晨4點56分
老板,我覺得我們還是太陌生了,什么時候可以負距離。
7月30日凌晨2點08分
工作壓大好啊,研究說握著喜歡的東西入睡是大補,老板你那里能不能給我摸一下?
……
這樣不堪入目的言論,我的手機堅持不懈地自動發送了一個月。
卸載,關機,甚至用小號舉報自己的大號。
什么方法都試了,但是什么方法都沒用。
好在楚攸之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一樣,我后來也就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事。
直到今天早上醒來,我看到了和他的聊天框有99+的未讀信息。
哈哈,應該罵我的每一句都沒有重樣吧。
畢竟他是罵蚊子都能翻出花樣的人。
正想著他會面不改色地都罵我什么,另一個手機響了起來,
來電冷臉大王楚攸之
呵呵,應該是來罵我的吧。
我才不會大晚上給自己找不痛快。
醫生說了睡前如果大哭過的話,得抑郁癥的概率會大幅提高。
之前和他上班就已經受了很多工傷了,我現在都離職了可不能再置自己于水火之中。
我果斷拒接。
結果他接著再打。
拒接。
來電。
拒接。
……
就這么來來回回幾十個回合。
我正打算關機的時候,忽然收到了楚攸之的轉賬,
11111
每個1都像感嘆號一樣在表達他此刻的憤怒。
懂了,他應該是打算罵我5遍。
我又看了一眼右下角的轉賬說明:
寧淮,除非今晚我們都不睡,否則就下來談。
他在我家樓下?
簡直是喪心病狂啊!
一個人怎么能有報復心成這樣。
光看文字我都能感受到**裸的威脅。
但是誰叫有錢能使鬼推磨呢。
三秒鐘后楚攸之又給我發來一筆轉賬:
77777
這么多7,我是看出來他很急了。
轉賬說明也是:
再不下樓我就撤回轉賬。
天殺的資本家!
可是猶豫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啊。
我立刻穿著睡衣就下了樓。
樓下,
只見楚攸之穿著黑色風衣靠在賓利上。
他個子本來就高,又勤于鍛煉,身材很好。
今天穿的常服,沒了平常的凌厲。
在路燈的映照下,一副溫柔遣倦的樣子。
是隨便拍一張都能拿來畫小說封面的那種。
嘖嘖,
如果不認識他,我搞不好真的會立刻心動。
「寧淮。」
楚攸之板著臉朝我走了過來。
眼睛看上去像是剛哭過的痕跡。
呵呵,活該。
誰叫他靠在車上**,這下沙子迷了眼吧。
「老板,您深夜來訪,有何貴干呢?」
我對楚攸之一向這樣,罵人的話都藏在心里。
當面說的絕對都是溜須拍**好話。
「你還知道我是你老板?一聲不吭地交了封辭職信就走了,我還以為你已經當我死了呢。」
話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聽,不過語氣好像軟了一點。
最詭異的是,
我懷疑自己應該是瘋了,居然聽出了撒嬌的意味。
邪祟退散,我默默在手里快速畫了個符,然后用意念貼在了楚攸之身上。
見我沒反應,楚攸之繼續開口。
「辭職我不接受,公司最近很忙,你不能離開。」
我立刻就怒了一下。
你接不接受關我屁事?
新時代牛馬人身自由還是有的好不好!
我正想著怎么編個合適的理由拒絕,楚攸之神色復雜地看了我一眼。
「你要是對工資不滿意可以按你想要的標準加,我給你的絕對是市場的最高價格。」
楚攸之的話,讓我剛剛還寧死不屈的心立刻被動搖。
因為他說的沒錯。
從我畢業為他工作以來,他給我的工資一直都是市場最高價。
拒絕沙幣很正常,但拒絕錢就沙幣了。
沒有一秒猶豫,我立刻答應了楚攸之。
「好,我明天就回公司!」
語畢,我還十分狗腿地對他做了一個敬禮的姿勢。
3.
第二天一早到了公司,我才知道楚攸之忽然組織了一個什么為期三天的鬼團建。
「秘書長,我能不去嗎?」
我雙手合十呈祈禱姿態。
「恐怕不能啊,小寧…」
江渙的臉色有點緊張,尬笑了一下看了總裁辦公室一眼。
「這個…我們這次團建其實挺有意思的,楚總特地選了一個度假山莊呢。你就當帶薪休息,是吧?」
哈哈哈,
江渙額頭布滿冷汗。
最終選擇用尬笑說服自己。
很明顯,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也都不想去。
畢竟楚攸之是有魔力給任何地方都留下一段黑色記憶的。
公司已經讓人想吐了,如果度假山莊這樣的地方都要被污染。
豈不是以后走到哪里都要有PTSD。
算了,躲不掉就硬著頭皮去吧。
我就知道他沒那么好心。
一回來就搞什么團建,估計是想換個大點的地方方便整死我吧。
我本來還想請假回去收拾點東西,結果從同事嘴里得知,
楚攸之準備得十分齊全,而且大巴車也很早地就在公司門口候著了。
每個人什么都不用帶,因為度假山莊里什么都有。
沒有撤退可言,我只能拖著剛解凍一樣的四肢上了車。
一上車,我就決定原諒楚攸之了。
因為我的旁邊是一個唇紅齒白還有雙好看的桃花眼的小奶狗。
嘖,宮里什么時候來了位新人,朕怎么沒見過?
呸,公司什么時候來了個新人,我怎么不知道。
我正想著搭訕的開場白走神,旁邊的人忽然開口,
「姐姐,你好啊。我是公司新來的秘書,剛才國外回來,叫做Jackson。以后就請多多指教啦!」
少年說著,纖細好看的手懸在半空。
「好啊好啊。」
我努力克制著微笑點頭,結果還沒來得及回握,楚攸之忽然和**一樣走了過來。
臉色鐵青,準沒好事。
「走開。」
楚攸之一把打開了Jackson的手,眼看著就要坐到我的身邊。
「那個…還是不要麻煩新來的同事了,我坐外面,我走好了。」
說完我就立刻拎著包走了。
對不起啊,弟弟,
雖然楚攸之很嚇人,
但是弟弟啊,總有一些苦你是要吃的。
就當提前經歷吧。
一路上我的心情很是復雜,
愧疚,遺憾,當然最多的還是憤怒。
楚攸之怎么總是這樣,
上學的時候就是這么拿走別人打算給我的情書。
瞞著我偷偷吃掉別人給我送的零食。
就連別人給我送水,他都要一口氣全灌自己嘴里。
現在又要這么打斷我天降的奇遇!
一路的桃花每一朵,楚攸之都要親手掐死。
還美其名曰是為了我的未來考慮。
自己不談也不讓別人談?!
這樣的人絕對是心理**!
我憤憤不平地想著,抬頭卻發現一路上他們兩個人居然還聊得挺熱絡的。
尤其是Jackson,笑得嘴角就沒有下來過。
楚攸之,你別告訴我,你其實是***。
4.
度假山莊離公司不遠,車子很快就到了地方。
我本來因為被楚攸之打斷了和Jackson的獨處還有點失落,結果一下車他就跑過來找我。
「姐姐,聽說這次團建要分組做活動呢。我剛來公司什么都不了解,你能和我一對嗎?要不然我真的不行的。」
Jackson拉著我的衣角,一副央求姿態。
誰能拒絕這種考驗?
我瞬間心花怒放,連連答應。
「好啊好啊。」
我就這樣順理成章地和Jackson成為了一組。
第一個任務是一起到山上采蘑菇。
前幾天剛好下過雨,路面還有點滑。
我不小心差點就摔了個踉蹌,還好Jackson反應快一把就扶住了我。
「姐姐,要不然你牽我的手走吧,你要是摔了,我的心都要碎了。」
Jackson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,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。
而我早就迷失在一聲聲姐姐中,渾然沒有察覺身后什么時候多了個人。
「寧淮。」
楚攸之低沉的聲音如**般在身后響起。
真的,
如果不是白天,我絕對要懷疑是不是鬧鬼了。
畢竟楚攸之今天真的像鬼一樣纏著我。
我又想起來剛剛Jackson的手被打掉的樣子,
**的,剛才就沒牽到手,這次必須抓緊了。
我沒管楚攸之幽怨的眼神,一把抓住了Jackson的手。
「哇塞,楚總好巧啊,這里都能遇見。」
Jackson對著楚攸之很自然地笑道。
不是,你們兩個這么熟嗎?
而且為什么感覺語氣里有股挑釁的樣子。
「寧淮,你現在跟我一隊。」
楚攸之沒管Jackson,直接一把上來把我拉走。
雨天本來就路滑,臺階上青苔又多。
所以楚攸之雖然拉著我走得很快,但是步子卻很穩。
不過我看他的樣子好像有點生氣。
「楚總,你沒事吧?」
我試探地開口。
楚攸之,你有事不要緊,可絕對不能讓我有事啊。
「我沒事…現在不是工作時間,直接喊我的名字。」
楚攸之的神色逐漸舒展,但是抓著我的手依然很緊。
「楚攸之,是不是能松手了?」
他聞聲稍微泄了點力,但是依舊抓著我的手腕。
看著我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,而且臉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緋紅。
我正疑惑他到底想干嘛,他忽然夾著嗓子開口,
「寧淮…我…也很擔心你的安全,你受傷了,我…我也會心碎的。」
楚攸之的話就像雷一樣擊中了我的心里。
我看著他扭捏的樣子,心里五味雜陳。
如果他對面的人不是我,我會立刻掏出手機記錄這歷史性的一刻。
但是現在他對面的人是我,這對我來說簡直是**性的一刻!
不是兄弟,這是你的詞嗎?你就說。
我忍住了想報警的沖動,緩了一陣終于人機般地開口。
「哈哈哈,您真是位體貼的好老板,那我們快走吧。」
5.
我就這樣被楚攸之一路拉到了采蘑菇的地方。
按理來說這種七拐八拐的山路應該很容易迷路才對,可是楚攸之熟練地就像回自己家一樣。
「寧淮,夠了嗎?」
楚攸之拎著籃子朝我遞了過來。
我看了一眼。
這哪里是夠了?簡直是夠夠的了。
這一大筐,都夠我們一個組的人吃了好不好。
不知道的還以為公司破產了,他上山專門來收蘑菇了。
「楚攸之,用不了這么多吧,別的同事待會也要來摘吧。」
我說著,就蹲下身子,打算把蘑菇分出來一點放到小筐子里。
這樣放在路邊,路過的同事看到了就能直接拿走了。
楚攸之見狀也蹲了下來。
本來撿得挺好的,但是忽然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背后叫我。
是江渙和Jackson一起走了過來。
「小寧,你怎么和楚總在這兒啊?我就說Jackson怎么忽然找我來組隊了。」
江渙笑得自然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在公司神經放得太松了。
他現在居然一點都沒發覺楚攸之陰沉的臉色。
簡直是局部要下雷暴雨的程度。
哈哈哈,秘書長,我祝你好運吧。
「姐姐,你們好厲害啊,采了這么多蘑菇。不像我,不僅自己什么都找不到,還要拖累江秘書長。」
Jackson委屈巴巴地說著,好像下一秒自責的眼淚就要掉下來。
嗯嗯,
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。
但是他的臉實在沒有讓我拒絕綠茶的理由。
「沒事啦,剛好我和楚攸之多摘了很多,你們來了,剛好拿走吧。」
我說著就把筐子遞給了Jackson。
楚攸之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很生氣,但是也沒說什么,只是幽怨地看了我一眼。
而拿了東西以后,江渙就像忽然智商覺醒了一樣,面色恐慌地拉著Jackson急匆匆地走了。
一瞬間,原本熱鬧的地方,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人。
而且氣壓還很詭異地低。
「楚攸之?」
我試探性地戳了戳旁邊默不作聲的人。
上學的時候,他就總這樣莫名其妙地生悶氣。
我作為他的同桌,看在他請我吃零食,送我上下學,幫我反擊那些欺負我的人的面子上。
基本每次發現了,都會十分盡心地哄一下。
因為哄一下就真的好了。
「你別生氣了唄,我的宇宙無敵第一好老板。反正那些蘑菇不給他們也要給別人的呀,你說是不是?」
楚攸之像個受了什么委屈的小孩一樣蹲在地上。
我走過去晃了晃的胳膊。
一般到了這一步,他的心情就基本好了。
「我才沒生氣,那個小留子愛吃蘑菇就多吃點,最好吃點毒蘑菇。」
楚攸之說完起身,一把扔掉了剛才拿著在地上畫圈的樹枝。
拉著我的手繼續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