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六十大壽那天，一個七歲的男孩指著我，當眾罵我是**。

“你為什么總纏著我爸爸？”

“我媽媽才是他老婆！”

滿堂賓客瞬間安靜。

所有人都知道，男孩口中的爸爸是我的丈夫，江敘。

而他的媽媽，是江敘亡兄江淮的妻子，蘇盈。

三年前，江淮因車禍去世。

蘇盈帶著孩子去了國外，今年才回國。

她說，孩子親眼目睹父親死亡，受了太大刺激。

回國見到和江淮有七分相像的江敘后，小滿便認定爸爸沒有死。

心理醫生建議他們先不要拆穿。

于是，江敘成了孩子口中的爸爸。

蘇盈成了他需要照顧的妻子。

而我這個領了結婚證、和他生活五年的合法伴侶，成了不能出現在孩子面前的**。

此刻，我穿著不合身的服務員制服，手里還端著給他們一家三口送去的長壽面。

壽宴開始前，婆婆親口叮囑我：

“醫生說小滿現在受不得半點刺激，你今天千萬別說漏嘴。”

我答應了。

宴會開始后，蘇盈說小滿想吃我親手做的面。

可當我端著面走出來，小滿見到我，立刻抓起桌上的湯碗，狠狠砸在我腳邊。

滾燙的湯汁濺上小腿。

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
他卻沖上來，用盡力氣推我。

“壞女人，你滾出去！”

“爸爸說過，他只愛我媽媽！”

我被推得踉蹌后退。

腰部重重撞上桌角。

小腹隨之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。

我下意識護住肚子。

淺色裙擺下，慢慢洇開一片血跡。

我懷孕十一周。

醫生說胎像不穩，不能勞累，更不能受到撞擊。

我以為江敘看見了。

可他越過我，將受驚的小滿抱進懷里。

“小滿不怕，爸爸在。”

那一聲爸爸，他叫得無比自然。

孩子摟緊他的脖子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
“爸爸，你趕她走。”

“她想搶走你。”

江敘輕輕拍著他的后背。

“沒有人能把爸爸搶走。”

蘇盈也紅著眼走過來。

“知意。”

“我不是告訴過你嗎？今天先不要靠近江敘。”

“你明知道小滿受不得刺激，為什么還要故意出現在他面前？”

故意？

可明明是她讓我出來送面的。

小腹一陣接一陣地抽痛。

我捂住肚子，聲音發顫。

“我流血了。”

江敘終于順著我的視線看過來。

看清我裙擺上的血跡，他神色驟然一變。

“知意，你”

孩子卻突然在他懷里劇烈發抖。

“爸爸，你是不是又要丟下我和媽媽？”

“爸爸不要我了嗎？”

江敘立刻收緊手臂。

“不會。”

“爸爸哪里都不去。”

我望著他，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
蘇盈走到我面前，蹲下身替我查看。

她的手掌看似攙扶，實則用力按在我小腹上。

劇痛襲來。

我眼前一黑，險些跪倒在地。

她貼近我的耳朵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說：

“就算懷上了又怎么樣？”

“他還是會先選我的孩子。”

下一秒，她抬起頭，滿臉無辜。

“知意，今天是**壽宴，你不會為了和一個孩子爭寵，故意裝懷孕流產吧？”

我痛得渾身發抖，一把推開她。

蘇盈順勢跌坐在碎瓷片旁。

她的手掌擦過地面，頓時出現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
“媽媽！”

小滿尖叫一聲。

江敘抱著孩子沖過來。

一腳踢開我撐在地上的手。

我的手背撞進碎瓷片里。

鮮血瞬間涌了出來。

江敘卻只是將蘇盈拉起來，低頭檢查她掌心的傷。

“疼不疼？”

蘇盈**淚搖頭。

“沒關系，知意不是故意的。”

一句話，便給我定了罪。

江敘再看向我時，眼底只剩下厭惡。

“向她道歉。”

我撐著地面，慢慢抬起頭。

“我沒有推她。”

“所有人都看見了，你還想狡辯？”

我環顧四周。

滿堂賓客避開我的目光。

婆婆皺著眉，仿佛我才是那個毀掉壽宴的罪人。

蘇盈靠在江敘身側，嘴角藏著一絲只有我能看見的笑意。

“如果我不道歉呢？”

江敘冷冷看著我。

“那就滾出去。”

“別留在這里繼續丟人。”

我和他認識十年。

結婚五年。

我陪他住過漏雨的地下室，也在他第一次創業失敗時，賣掉母親留給我的所有首飾替他還債。

公司最困難的時候，我一天打三份工。

有一次高燒到四十度，還守在醫院走廊里替他修改投標文件。

那時候，他抱著我哭。

他說，宋知意，只要我江敘還活著，就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。

可如今，讓我受盡委屈的人，偏偏是他。

我慢慢站起來。

“好。”

江敘愣了愣。

他大概以為我答應道歉。

可下一秒，我抓起桌上的紅酒，迎面潑在蘇盈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