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荷包扣款通知彈出來時，我正在茶水間沖咖啡。

支出：598元。

備注是：拍立得限定相紙。

我手一抖，熱水濺在指尖。

疼得我吸了口氣，卻還是沒忍住笑。

那套相紙我蹲了半個月。

昨晚睡前，我抱著沈硯的胳膊求他：“明天十點，你幫我一起搶好不好？”

他嫌我幼稚。

“幾張相紙而已，拍糊了還不是全扔抽屜。”

可現在扣款了。

我以為他嘴硬心軟。

結果第二天下午，我刷到男友女兄弟江眠的朋友圈。

她舉著同款相紙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
感謝沈老板投喂！我只是隨口說想拍新美甲，他居然蹲點幫我搶！

照片右下角，還有一只男人的手。

腕骨上那道淡淡的疤，是我陪沈硯縫針時留下的。

下面有人起哄：

這不是兄弟，這是男朋友吧？

江眠回：別亂說，他女朋友會吃醋的。

沈硯跟著回了一句：

她不會，她很懂事。

我看著那四個字。

原來不是我懂事。

只是他早就篤定，我不敢鬧。

沈硯回家時，手里拎著一只便利店袋子。

他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，像隨手打發一只貓。

“給你買了。”

我打開袋子。

里面是一盒普通白邊相紙。

二十九塊九，包裝角都被貨架曬得發黃。

我捏著盒子，指尖的燙傷被塑封邊緣刮到，疼得一縮。

沈硯看見了，眉頭立刻皺起來。

“手怎么了？”

“燙了一下。”

他嘖了一聲，抓著我的手腕往水池邊走。

冷水沖下來時，他掌心托著我的手，動作很穩。

“笨死了。沒人看著你，沖個咖啡都能把自己弄傷。”

從前我很吃這一套。

他嘴上嫌我，手上卻替我處理傷口。

下一秒，他手機響了。

江眠的語音直接外放。

“沈老板，我補光燈壞了，明天拍不出來會哭死！”

沈硯剛才還握著我的手。

聽見她聲音后，手松了一半。

他點開回復，語氣明顯軟下去：“別哭，我馬上過去。”

我看著自己的手還泡在冷水里。

他從便利店袋子里摸出一支燙傷膏，塞到我手邊。

“自己涂完，她那邊真急。”

我問：“那套限定相紙呢？”

他動作一頓。

“江眠拿了。”

“沈硯，那是我讓你幫我搶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拿起車鑰匙。

“她明天拍美甲圖，急著用。你平時拍拍貓、拍拍飯，用這個不也一樣？”

“我說過我真的很想要。”

沈硯笑了一下。

不是哄人的笑，是覺得我沒完沒了的笑。

“行，我錯了。幾張紙而已，你想我怎么賠？我現在跪下來給你搶二手的，行不行？”

他說著，真往后退了一步。

像我再說一句，他就能把委屈演成我無理取鬧。

我看著他。

“你對她也這么說話嗎？”

沈硯臉色淡下來。

“你非要跟她比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補了一句：

“林梔，別把七年感情弄得這么難看。一盒相紙而已，你以前沒這么小氣。”

門關上后，屋里只剩水聲。

燙傷的指尖還是紅的。

藥膏和那盒普通相紙，并排放著。

七年前，沈硯送我第一臺拍立得時說：

“以后想拍什么就拍，我給你買一輩子相紙。”

原來他不是沒做到。

只是這一輩子的相紙，先給了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