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選擇性緘默癥，在人前不會說話。
但我過目不忘、會聽、會寫。
新來的家庭教師孫小姐，履歷完美：哈**育碩士、三門語言、兒童心理學資質。
面試那天，她用五種語言和我家每個人對答如流。
全家都滿意，除了我。
因為她第一天給我上課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：
“一個啞巴，還學什么外語？”
“你這種不正常的孩子，就該待在特殊學校。”
我沒法說話，但我用八種語言寫了一句話。
我爸會四門語言，大伯通曉六門。
他們花了整晚，一個字一個字，翻遍所有典籍讀懂了我那句話。
第二天清晨，孫小姐被“請”進了書房。
全家用八門語言問候了她。
……
爺爺從國外回來的接風宴，老宅的燈全亮了。
長桌上十六道菜。
大伯從北京飛回來，小叔帶了茅臺。
姑姑視頻連線，屏幕架在桌角，***時間凌晨兩點。
全家都在。
還有一個人。
新來的家庭教師，孫知怡。
她坐在爸爸右手邊，笑起來牙齒很齊。
她用西班牙語和大伯聊塞萬提斯的原著版本，切換到英語跟小叔討論美聯儲加息，轉頭用俄語對屏幕里的姑姑說：
“***今天下雪了吧，您注意保暖。”
奶奶給她夾菜：“小孫這孩子，是真有學問。”
大伯母點頭：“比上一個家教強太多了。”
爸爸放下筷子，語氣里帶著藏不住的滿意：
“孫老師是哈**育碩士，兒童心理學和語言教育雙**，我托了好幾個人才請到的。”
孫知怡低頭笑：
“晏清哥過獎了，我很喜歡昭昭，她是個特別的孩子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頭。
全家都在笑。
沒有人注意到，我握著勺子的手在發抖。
因為兩小時前，她把一本厚厚的《法漢大詞典》砸在了我的手指上。
那是下午的輔導課。
爸爸出門接爺爺之前，讓孫知怡先帶我預習今天的法語單詞。
門關上以后，她把笑容和外套一起脫了。
“翻頁。”
我翻了一頁法語識詞卡片。
“太慢。”
我又翻了一頁。
她把詞典掄起來，砸在我手指上。
詞典很厚，硬殼精裝，砸下來我整條胳膊都疼的發麻。
“翻頁太慢。”她低頭看我，語調很平，“你只是啞巴了，不是手殘了！”
我沒出聲。
我從小到大都不太會出聲。
醫生說這叫選擇性緘默癥，我能聽懂，能記住，能寫。
但在人前發聲的時候，喉嚨像被人掐住了。
飯桌上，爺爺忽然開口：
“昭昭最近在學什么語言。”
孫知怡立馬放下筷子，笑盈盈地答：
“法語和西班牙語同時推進，昭昭的語言天賦其實不錯，就是開口這塊還需要時間。”
“不急。”爺爺擺擺手，“我當年學西語，前半年也張不開嘴。”
“而且，昭昭……”
爺爺的話未說完，眼里卻全是疼惜。
全家都知道我有病。
所以，他們給我請來了孫知怡。
爸爸說：
“孫老師，以后我們家昭昭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如果昭昭有所好轉，傅家一定重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