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后的第二十八天，周硯川帶我去了很多地方。

他說要把我想看的海、想走的街、想吃的東西，一樣樣補回來。

最后一晚，他卻把車停在了婚姻登記處門口。

我還沒反應過來，手里已經多了一本離婚證。

“知夏，我們先分開。”

他語氣平靜，像是在商量明天吃什么。

“我得娶晚晴。”
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，盯著那本紅色的小冊子發笑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他替我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后。

“婚禮那天讓你簽的文件，是離婚協議。這個月只是給你留的緩沖時間。”

“晚晴從小跟著我長大，她查出病以后，唯一的愿望就是有一個名分。”

“我把第一次婚姻給你，第二次給她。等她不在了，我會再回來。”

說完，他當著我的面打開手機，預約了下一次領證。

我看著他熟練地點下確認，突然明白，所謂蜜月只是他安排好的一段過渡。

這二十八天里，他牽著我的手說愛我，心里卻早就給另一個人留好了位置。

他從沒問過我愿不愿意等。

他只是篤定，我會像過去十年一樣，站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。

可這一次，我不想等了。

……

我一直沒有說話，周硯川先皺起了眉。

“知夏，你別把事情想得太復雜。”

“晚晴沒有多少時間了，她又是你最親近的人，你應該理解。”

我盯著他，手指冷得發麻。

“她什么時候成了你必須娶的人？”

“從你們第一次背著我開始。”

周硯川的臉色變了變，隨后把目光移向車窗。

“有些事說出來只會讓你更難堪。”

“那就讓我難堪個明白。”
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。

“你們到底走到哪一步了？”

他沉默了很久，才開口。

“兩年前你去外地拍攝，我在酒會上被人算計。是晚晴把我帶走，替我擋下了后面的人。”

“那晚她受了傷，也把自己交給了我。”

“我想給她錢，她不肯，只求我別告訴你。”

“后來你忙起來的時候，都是她陪著我。她什么都不要，我不能當作沒發生。”

“所以我答應她，給她一場婚禮。”

每句話都像一根細針，慢慢往心里扎。

我忽然想起婚禮那天。

程晚晴抱著我的胳膊哭了很久，我還以為她舍不得我搬出去。

周硯川說她只是被祝福環節感動了。

原來她哭，是因為她早就知道自己會成為這場婚姻的下一任女主人。

車門被拉開，程晚晴從后面的車上下來。

她穿著淺色針織裙，臉上沒有一點血色，掌心還壓著一張皺掉的檢查單。

“硯川，你真的告訴她了？”
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下一秒就會斷掉。

“你答應過我，不讓知夏受刺激。”

她轉向我，眼眶迅速泛紅。

“知夏，我不是要搶你的生活。”

“醫生說我最多還有半年，我只是怕自己一個人走。”

“你放心，等我走了，我會把他還給你。”

話說到一半，她捂著嘴咳了起來，肩膀抖得厲害。

周硯川立刻走過去扶住她，連看我的時間都沒有。

“別再說了，治療還沒結束，我會找最好的醫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