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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花成花,讓樹成樹
在別的地方,婚車相逢,新娘交換的是手捧花。
可在陸宴洲的家鄉,交換的卻是新娘。
婚車相遇時,陳靈當著所有親友的面,親了親我未婚夫的臉,笑著說:
“你的新郎,我就先帶走了。”
四周頓時響起一陣起哄聲。
“靈姐,要不今晚洞房也一起替了吧。”
“就是,誰不知道你和宴哥從小一起長大,真換了別人,他怕是還睡不著。”
所有人都在笑。
我坐在婚車里,隔著車窗看向陸宴洲,等著他開口。
我以為,哪怕只有今天,
他也會站在我這邊一次。
可他只是握住我的手,像從前每一次哄我那樣:
“阿婕,習俗不能亂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什么都不想爭了。
換作從前,我一定會鬧。
可這一次,我只是安靜地抽回手,轉身挽住另一輛婚車里的蔣程。
在滿場錯愕里,我輕聲開口:
“走吧,未婚夫。”
既然他們都說,這是習俗。
那這一次,我成全他。
……
走之前,陸宴洲喊住了我。
“等一下。”
我回過頭,以為他終于想起,我才是今天的新娘。
可他伸手越過我,只拿走了放在一旁的胸花。
“陳靈那邊少了一支。”
他說完,便頭也不回地下了車。
綠燈亮起,兩輛婚車駛向相反的方向。
我靠在車窗邊,低頭看見座位上放著一瓶葡萄汁。
瓶身還是溫的,像是剛買不久。
我怔了怔。
原來真的有人記得,我不喝苦的,也不喜歡冰的。
而陸宴洲給我準備了三年的,永遠只有冰美式。
我說過很多次,他每次都應得很好。
下一次,還是照舊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陸宴洲。
“別多想,交換新娘只是走個習俗。”
“你知道的,我不可能真跟她有什么。”
我看著那行字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陳靈不過隨口說了一句喜歡。
我那份原本已經談好的高薪工作,就變成了讓給她的機會。
那時陸宴洲也是這么對我說的。
“她現在比你更需要。”
后來訂婚戒指也是。
只要陳靈開口,我就該讓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這次是陳靈。
她發來一張照片。
她穿著婚紗坐在后座,頭微微偏著,靠在陸宴洲肩上。
陸宴洲沒躲。
她只配了短短一句話:
“習俗而已,你不會介意吧?”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,忽然覺得很平靜。
我還沒回,陸宴洲的消息又來了。
“陳靈第一次結婚,難免緊張,你別跟她計較。”
“婚禮**和蔣程保持點距離,別宣誓,別交換戒指,也別接吻。”
“實在不行,你先躲一躲,等儀式結束再出來。”
我咽下苦澀的情緒,只回復:
“那你呢?”
對面幾乎秒回:
“婚禮現場這么多人,我總不能讓她難堪。”
“你向來懂事,先委屈一下。”
懂事。
這兩個字,我聽了很多年。
我沒再回他,直接熄了屏幕。
可陳靈最后幾句話還是刺入眼簾。
“宴洲剛幫我整理頭紗的時候,差點把我的耳環弄掉了。”
“他還是和小時候一樣,做事毛手毛腳。”
像是生怕我不知道,他們有多少過去。
我垂下眼,把她也拉黑了。
世界終于清凈。
車停下時,我抬頭看見酒店門口的婚禮立牌。
上面放著的,不是我和陸宴洲的婚紗照。
而是我和蔣程那一組。
我愣了一下,很快又明白過來。
按照陸宴洲家那邊的習俗,婚紗照原本也是要換的。
當初我鬧得太難看,他們才勉強各拍了一組。
沒想到,兜兜轉轉,最后擺出來的還是這一張。
我低頭摘下手上那枚尺寸并不合適的訂婚戒指。
這是陳靈挑剩下的。
現在,也該還回去了。
我推開車門下車。
蔣程站在一旁,沒有催我,也沒有問我后不后悔。
我只是把手遞給他,輕聲說:
“進去吧。”
“別誤了吉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