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介說這是套精裝修的湖景房,首付只要十五萬。
陸刃在門口站了三秒,聞到鐵銹味。那種味道他很熟悉——濕熱氣候下,血放久了,和灰塵混在一起,會變成一種發膩的甜。他當過六年兵,在邊境待過四年,**和腐肉的味道是刻在鼻腔里的。這棟三層別墅門窗緊閉,外墻貼的瓷磚有幾塊已經開裂,露出里面發黑的水泥。院子里長滿枯草,草莖倒伏的方向一致,像是被人從里往外拖過什么東西。
“陸先生,鑰匙給您,隨時可以入住。”中介把鑰匙塞進他手里,笑容堆得滿臉都是,“我這還有個客戶,您自己看。”
人說完就跑了。
陸刃沒追。他低頭看了眼鑰匙,**鎖孔。鎖芯干澀,轉動時發出砂紙磨鐵皮的聲音。門開了,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,帶著地下室的潮氣和某種**植物的氣味。正對門的客廳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光從布縫里擠進來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慘白的條紋。
他踏進去的第一步,腳底踩到什么東西。垂頭看,是一張紅紙剪的喜字,邊角發卷,像是被水泡過又曬干。喜字底下壓著一枚銅錢,銅錢上有四個字,磨得看不清。
陸刃把門帶上。他背著背包走到客廳中央,環顧四周。家具上都蓋著白布,灰塵積了厚厚一層。沙發、茶幾、電視柜,全是老式紅木款式,雕花繁復,像上個世紀的東西。樓梯扶手也是紅木的,拐角處有個花瓶,插著一束干枯的百合,花莖已經完全變黑,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。
他把背包里的東西掏出來攤在茶幾上。一把**,軍綠色帆布裹著刀鞘,拔出刀刃還能看見磨痕。一雙作戰靴,鞋底嵌著邊境的碎石。一包壓縮餅干,一瓶水。沒別的東西了。
他坐在沙發上等天黑。等的時候什么都沒想。這是他在部隊學會的——等的時候不要想,等到了自然知道該干什么。
窗外的光從白色變成灰色,再變成黑色。
晚上七點,沒電。陸刃用打火機點了一根蠟燭,立在茶幾邊緣。燭火搖曳,把影子拉得很長。他靠著沙發閉眼,呼吸均勻。耳朵卻在捕捉所有聲音——風吹窗縫的嗚咽,墻壁熱脹冷縮的咔嗒聲,樓梯木料偶爾發出的嘎吱響。
然后他聽到了呼吸聲。
不是自己的。
那呼吸聲很輕,像有人貼著你的后頸在喘。陸刃沒動。他閉上眼睛后,其他感官會變得更加敏銳。呼吸聲從天頂傳來,輕微的氣流擾動,帶著一點腥甜。
他數了三秒。
第三秒結束時,一根頭發垂下來,落在他面前的茶幾上。那是一根黑色的長發,比正常的頭發粗很多,表面有一層油亮的光澤,像鋼絲。
更多的頭發垂落。
頭頂傳來指甲刮擦天花板的聲音,一個女人的身體正在緩慢地翻轉。她從天花板倒懸而下,像一只倒掛的蜘蛛。長發垂到半空,散開,每一根都繃直了,末端微微卷曲,像蛇的舌尖在試探空氣。
陸刃睜眼。
女鬼的臉幾乎貼著他的鼻尖。那張臉白得像紙,嘴唇涂著艷紅的口紅,眼窩深陷,瞳孔只有針尖那么大。她張嘴,嘴里一片漆黑,沒有舌頭,牙齒像鋸齒一樣排列著,每一顆都是尖的。
頭發動了。
十幾根發絲猛地繃緊,朝他的脖子纏過來,速度極快,切破空氣發出嗖嗖的聲響。陸刃沒有猶豫,他翻身從沙發上滾下去,后背著地,順勢一腳踹翻茶幾。蠟燭倒了,火焰在地上跳了一下,滅了。黑暗重新籠罩整個客廳。
他在黑暗里能看見一點輪廓。邊境的夜戰訓練讓他習慣了沒有光的環境。女鬼從沙發上方的天花板飄下來,頭發像章魚的觸須般四散,封死了他的左右兩側。正前方是樓梯,后方是窗戶。
他選了樓梯。
沖刺兩步,翻身躍上樓梯,右手拔出**,刀刃出鞘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響。女鬼的頭發緊隨其后砸過來,纏住他剛才踩過的樓梯扶手,鐵質扶手被勒出幾道深深的凹痕。
軍用**的刀刃是錳鋼的,硬度高,韌性好。陸刃的單兵格斗成績在連隊排前三,他一對一殺過兩個毒販,三個人販子,動作干凈利落。他現在要做的和那個時候一樣——找弱點,一刀斃命。
女鬼的速度很快,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:她的頭發在轉過樓梯拐角時會微微停頓,像是需要重新定位。這意味著她靠感應定位,不是用眼睛。他的心跳越安靜,她的反應就越慢。
陸刃屏住呼吸,停在二樓走廊盡頭。女鬼飄過來,頭發在墻上掃過,刮出一層墻皮。她經過他身邊時,他動了。不是向后躲,而是向前逼,一步踩進她的攻擊范圍,**從下往上撩,刺向她的下頜。那個位置對應人的喉結,人體的要害部位。
女鬼想躲,但頭發太長,在這個狹窄的走廊里反而成了阻礙。她的頭發收不回來,身體往后退,陸刃的刀劃破她的下巴。沒有血,切口涌出一股黑煙,腥臭刺鼻。
女鬼發出尖叫,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被墻壁反復折射后變得扭曲失真。她猛地旋轉身體,頭發像鞭子一樣抽過來。陸刃側身,讓頭發擦著他的胸口過去,左臂的衣服被割開一道口子,布料邊緣焦黑。
他低頭看了眼手臂。沒傷到皮肉,但衣服冒煙了。這個鬼的攻擊帶著某種高溫特性,頭發接觸到的東西會被加熱。
他的**只能近戰,必須找到一擊斃命的距離。
女鬼重新調整了姿態,從空中撲下來,長發合攏成一個錐形,目標直指他的頭頂。陸刃沒有后退,他把**反握,刀尖朝下,在女鬼撲到面前的一瞬間蹲下,躲開正面沖擊,然后向上猛刺。
這一刺用了全力。**貫穿女鬼的喉部,從后頸穿出。女鬼的身體懸在半空,像一條被釘住的蛇,劇烈扭動。頭發從她頭上大把大把脫落,掉在地上,瞬間變成焦黑的灰燼。
陸刃擰動刀柄,往外一抽。
女鬼的身體裂開了。沒有血肉橫飛,她的身體像一件衣服被從中間撕開,里面涌出大量的煙和灰燼,很快就散了。地上只留下一攤黑灰,和一個東西。
他蹲下來,用**撥開黑灰。里面是一張發黃的紙,折成方塊,邊緣燒焦了一部分。他揀起來打開,紙張脆得幾乎要碎裂,上面用工整的毛筆字寫著幾行字,繁體。
“婚書。立婚書人陳王氏,今有女陳氏,年方十八,庚辰年七月十五日生。憑媒妁之言,許配與張府……”
“此為冥婚。”
后面還有幾個字,被燒得模糊了,只留下半個“愿”和半截“死”。
陸刃把婚書折好收進口袋。他的太陽穴突然跳了一下,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一樣,眼前閃過一行字——那種感覺很奇怪,像是有什么東西直接寫進了他的記憶里,硬生生塞進去的。
“擊殺紅衣**,可抽取一項能力。”
他沒說話。眼前浮現出三個選項,清楚地擺在那里。暴怒、洞察、恐懼。
暴怒:五感強化,反應速度提升。洞察:看到鬼魂生前的記憶碎片。恐懼:消耗自身生命力壓制鬼魂。
他選了暴怒。
選擇的一瞬間,耳邊的聲音變清晰了。他能聽到二樓最里面那間臥室的衣柜里有心跳聲,很輕,有節奏的,像小孩縮在里面不敢出聲。他能聞到那個衣柜里樟腦丸和灰塵混合的氣味,能聽到灰塵落地的聲音,能感覺到地板在微微震動——地底下還有東西在動。
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,又恢復正常。
五感強化帶來的信息量讓他的大腦短暫宕機了半秒。空氣里漂浮著肉眼看不到的飛灰,墻壁里有白蟻在啃木頭,水**積著發臭的水,地下室的混凝土開裂了,裂縫里爬著白色的蟲卵。所有這些信息同時涌進來,他花了一點時間分類處理,就像在雷達屏幕上分辨信號和噪音。
等他調整好了,才站起來,**插回刀鞘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燼,又看了一眼婚書。**時期的冥婚,女鬼的喉嚨里藏著這么一張紙,像是故意讓人發現的。誰放的?為什么放?
二樓衣柜里的心跳聲還在。
他踩上樓梯,木板在腳下吱呀響了一聲。走廊盡頭那扇門虛掩著,門縫里透不出光,但他能感覺到那里面有活物。
陸刃走到門前,伸手推開門。門開了,月光從窗簾的破洞里漏進來,照亮了屋里的輪廓。靠墻立著一個老式大衣柜,柜門關著,銅把手有手指粗。
心跳聲就是從里面傳出來的。
他用**的刀鞘敲了一下柜門。
“出來。”
柜門沒動。
過了大概十秒,衣柜里面的人終于沉不住氣了。一陣窸窣響動后,門被從里面推開一道縫,露出一張蒼白的臉。
是個中年男人,看起來四十多歲,頭發亂糟糟的,眼窩黑得像被人打了兩拳。他穿著灰色的工裝夾克,上面沾著水泥灰,手里攥著根短鋼管。看到陸刃手里的**,那人愣了一瞬,手里的鋼管差點沒拿穩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?”他聲音發抖,壓得很低,像是怕驚動什么東西,“你也是被騙來的?”
陸刃沒回答,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“我問你是誰。”
“趙鐵柱。”那男人又縮回衣柜里一點,“我是來裝修的,中介說給三倍工資包吃住,我才來的。剛到這棟樓就覺得不對,我干工地十幾年了,什么東西能住什么東西不能住,看一眼就知道。這房子根本不能住人。”
陸刃往門口側了一步,讓他能看到走廊地上那攤灰燼。
“一樓那個解決掉了。”
趙鐵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眼珠子轉了一下,然后咽了口唾沫,從衣柜里爬出來。他確實壯實,肩膀寬,手臂粗,但整個人縮著脖子,眼神亂飄,走到走廊中間時還踩了個空,差點摔倒。
“解決了?”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,“你知道那是什么東西?”
“鬼。”
“真是鬼?”趙鐵柱的臉又白了一分,“我以為就算有,最多也就鬧個動靜,哪知道真能要人命。剛才我在二樓找插座,天花板上那個東西就掉下來了,差點沒把我嚇死。”
陸刃沒接他的話。他現在能聽到房子的更多聲音,一樓的客廳有人在走路——腳步很輕,像貓。地下的空間有節奏的敲擊聲,像是有人在用錘子砸墻。樓頂的水箱里有液體在流動,咕嚕咕嚕響。
這棟房子的結構比他想象中復雜。
他把婚書從口袋里掏出來,攤開,湊到月光下又看了一遍。
紙張的右上角燒掉了一部分,但左下角多了一個印記,像是用顏料按上去的。看不清楚是什么,摸上去有一層凸起。
陸刃翻過紙張,背面有用鉛筆寫的幾行字,筆畫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子寫的。
“三樓書房地板下有東西,不要打開。”
下面還有一行,字體完全不同,筆跡更成熟,也更用力,幾乎要把紙戳破。
“小心姓白的。”
他把婚書翻回來。姓白的?這棟房子里還有什么人?或者將來會來什么人?
陸刃把婚書折好,抬頭看了眼通往上層的樓梯。三樓的門是鎖著的,鎖是新裝的,亮銅色,和整棟樓的破舊格格不入。
趙鐵柱跟在他身后,小聲問:“你打算怎么辦?報警?”
“報什么警,”陸刃說,“跟**說這里有鬼?”
趙鐵柱沒話了,又攥緊手里的鋼管,指節泛白。
一樓客廳的門突然被敲響了。三聲,不輕不重,帶著某種禮貌的節奏。
陸刃和趙鐵柱同時看向樓下。門那頭站著一個人影,隔著磨砂玻璃看不清臉,只看到一只手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。
那人又敲了三聲。
“有人嗎?我是來借宿的。”
女人的聲音,語調平和,帶著一點點疲倦。
趙鐵柱剛要喊話,陸刃沖他抬了一下手,示意他別出聲。他走到樓梯口,借著月光看清了門外那個人的輪廓——個子不高,穿一件淺色的外套,斜挎著背包。頭發扎成馬尾,安靜地站在門口。
陸刃走到門前,隔著門板問:“誰讓你來的?”
門外安靜了幾秒。
“沒有人讓我來,”那個聲音說,“我自己查到的。這棟房子在過去二十年里,失蹤了十七個人。我想來看看。”
陸刃開了門。
門外的女人看上去二十七八歲,戴著一副黑色細框眼鏡,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她的臉色有些蒼白,但眼神很穩,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來,而是先看了陸刃一眼,又看了他身后的趙鐵柱一眼,最后視線落在地上那攤灰燼上。
她蹲下來,用手指捻了一點灰,放在鼻子前聞了一下。
“硫磺,骨灰,還有……”她又聞了一下,“朱砂。”
她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著陸刃的眼睛說:“你們剛殺了一個鬼,對吧?”
陸刃沒有回答,也沒讓她進門。他側過身子,用身體擋住門口,打量她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蘇棠。”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學生證,放在門框上,“犯罪心理學研究生,S大。我做了一個關于靈異案件中行為模式的課題,查到這里來了。”
陸刃看了眼學生證,照片和本人對得上。他沒讓開,而是把那半張婚書從口袋里掏出來,遞給她。
蘇棠接過去,借著月光看了一會兒,眉頭緩緩皺緊。
“這是婚書,”她說,“冥婚用的。女方叫陳秀芝,十八歲死的。男方沒寫名字,只寫了‘張府’,應該是替死去的兒子配的陰婚。”
她翻到背面,看到那兩行鉛筆字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‘三樓書房地板下有東西,不要打開’。”她念出來,然后翻回正面,“這婚書是從鬼的嘴里拿到的?”
“對。”
“你殺了她,她嘴里**婚書,這不合邏輯。”蘇棠抬頭看陸刃,“她含婚書不是為了給自己留個身份,是為了讓人發現。最早發現這宅子不對勁的人,就會有這張婚書。這是一個提示,也是一個餌。”
陸刃側身讓開了門。
蘇棠跨進來,目光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。她的視線在天花板上停頓了兩秒,那里有幾道深深的抓痕,是女鬼的頭發留下的。
“你們準備怎么做?”她問,“殺光這棟房子里所有的鬼?”
陸刃握緊了**的刀柄。
“不然呢,等它們來殺我?”
精彩片段
《困于兇宅,我以暴制暴反殺所有惡》內容精彩,“用戶10429107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,蘇棠陸刃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困于兇宅,我以暴制暴反殺所有惡》內容概括:中介說這是套精裝修的湖景房,首付只要十五萬。陸刃在門口站了三秒,聞到鐵銹味。那種味道他很熟悉——濕熱氣候下,血放久了,和灰塵混在一起,會變成一種發膩的甜。他當過六年兵,在邊境待過四年,尸體和腐肉的味道是刻在鼻腔里的。這棟三層別墅門窗緊閉,外墻貼的瓷磚有幾塊已經開裂,露出里面發黑的水泥。院子里長滿枯草,草莖倒伏的方向一致,像是被人從里往外拖過什么東西。“陸先生,鑰匙給您,隨時可以入住。”中介把鑰匙塞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