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，何墨跪在云城何家老宅的門檻外，膝蓋已經浸透了雨水。
門內傳來陣陣歡聲笑語，那是何家大小姐何婉清的定親宴。
“**，你還跪在這兒呢？”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撐傘走過來，是何家旁支的何明，臉上帶著戲謔的笑，“婉清姐今天和趙公子定親，你不進去喝杯喜酒？”
何墨抬起頭，雨水順著臉頰滑落，眼神平靜如水：“我只是來討個說法。”
“***？”何明哈哈大笑，“三年前你為了救婉清姐自廢武功，結果呢？婉清姐還是看不**這個廢物。要我說啊，你趁早滾出云城，別在這兒丟人現眼。”
何墨沒說話，只是攥緊了拳頭。
三年前，何婉清中了一種罕見的奇毒，他為了救她，不惜自廢一身武功，用全身功力為她解毒。當時何婉清淚流滿面地說會嫁給他，可等他功力全廢成了普通人，她轉身就和別人定了親。
“何墨。”一個冷淡的聲音從門內傳來。
何墨抬頭，看見何婉清穿著一身紅色旗袍，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門檻后，精致的妝容襯得她格外冷艷。
“婉清。”何墨站起身，膝蓋有些發麻。
“別叫我婉清。”何婉清眼神淡漠，“我今天是來告訴你，我們之間的婚約作廢了。當初你救我，我很感激，但那是你一廂情愿的事，我從未許諾過什么。”
何墨胸口一窒：“你說過要嫁給我的。”
“那是你聽錯了。”何婉清冷笑，“一個廢物，有什么資格娶我？我今天嫁的是云城趙家公子趙明軒，他是古武世家嫡傳，你能比嗎？”
何墨沉默片刻，聲音沙啞：“我為了救你，武功全廢，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。你這樣做，良心過得去嗎？”
“良心？”何婉清嗤笑一聲，“你一個廢物，跟我談良心？我何婉清要嫁的是一等人，不是廢人。你若真有本事，就去把武功練回來啊？可惜啊，你丹田都碎了，這輩子就只能是個廢物了。”
她轉身要走，又停下腳步：“對了，岳母讓我告訴你，你住的那個小院子，三天內搬出去，何家要收回。”
何墨看著她的背影，眼神漸漸變得冰冷。
三年來，他忍辱負重，甘愿做何家的廢婿，每天被人呼來喝去，甚至鄰居家的狗都敢對他狂吠。他以為自己付出真心就能換來真情，結果換來的卻是最狠毒的背叛。
“婉清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何婉清回頭：“還有什么事？”
何墨盯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你會后悔的。”
何婉清愣了下，隨即笑出聲：“我后悔？何墨，你是不是跪在這兒跪傻了？我何婉清這輩子最大的幸運，就是沒嫁給你這個廢物！”
她說完轉身離去，留下一串刺耳的笑聲。
何墨站在原地，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，他忽然感覺到胸口一陣灼熱。
那股灼熱來自他脖子上掛的一塊玉佩，是***臨終前留給他的。三年來這塊玉佩一直毫無反應，可就在剛才，它突然滾燙起來。
何墨伸手摸向玉佩，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涌入體內。
他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篇古老的**——《天魔醫經》。
“一念成魔，醫術通神。”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回響，“世人負你，你便負盡世人。醫者仁心？錯！醫者，當以殺戮證道，以血肉為藥！”
何墨瞳孔微縮，他感覺到體內的經脈正在重塑，那些破碎的丹田碎片居然開始重新凝聚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的腦海中多了無數醫術知識——從普通的針灸藥方，到傳說中的奪命十三針，再到禁忌的魔道醫法……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指尖居然泛起一絲幽綠色的光芒。
“何墨！”一個尖銳的聲音傳來，是他的岳母王翠蘭，“你還賴在這兒干什么？趕緊滾，別在這兒臟了我們何家的地！”
何墨抬起頭，眼神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，帶著一股懾人的寒意。
王翠蘭被他看得心里發毛，但還是強撐著罵道：“看什么看？你個廢物，還想咬我不成？”
何墨緩緩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水，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笑容：“岳母大人，別著急，我這就走。”
他轉身離開，背影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孤寂。
王翠蘭啐了一口：“呸！廢物就是廢物！”
可她沒有注意到，何墨轉身時，指尖那抹幽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逝。
何墨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，那是何家最偏僻的一間破屋，屋頂還在漏雨。
他推開門，屋內一片狼藉——他僅有的幾件衣服被扔在地上，被褥也被扯爛了，顯然是何家人干的。
何墨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笑聲越來越大，越來越瘋狂，最后變成一種陰沉的低語：“三年了……我忍了三年，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局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的綠色光芒越來越亮，甚至能隱約看到一絲絲黑氣纏繞。
“既然這個世界不讓我做好人，那我就不做好人了。”何墨眼神陰鷙，“何婉清，王翠蘭，何家……還有整個云城看不起我的人，你們等著。”
他閉上眼，腦海中《天魔醫經》的**緩緩流動。
醫者仁心是假的，但醫者**卻是真的。
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武功高手，而是懂得人體所有弱點的醫生。
何墨睜開眼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：“三天后，我會讓你們知道，什么叫后悔。”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一個中年婦女的哭喊聲由遠及近：“求求你們，讓我見見何墨！我女兒快不行了，整個云城的大夫都治不了，有人說他以前是神醫門的弟子……”
何墨眉頭一挑，推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滿臉淚痕的中年婦女，看見何墨就撲通跪了下來：“何公子，求求你救救我女兒！她才十八歲啊！”
何墨低頭看著她，眼神淡漠：“誰說我是神醫門的人？”
“是……是街頭的張婆子說的，她說你三年前曾用一根銀針救活過瀕死的病人……”婦女磕頭如搗蒜，“求求您了，我給您磕頭了！”
何墨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救人？可以。但我要收診金。”
“您說！多少錢我都給！”
何墨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百萬。”
婦女臉色一白：“三……三百萬？我們家就是普通人家，哪拿得出這么多……”
“拿不出？”何墨笑容更冷，“那就讓你女兒等死吧。”
他說完就要關門，婦女突然大喊：“我丈夫是何家的下人！他偷了何家的賬本！我可以拿來給你！”
何墨的動作頓住了。
何家的賬本？那里面可藏著何家這些年做的不少見不得光的事。
“成交。”他轉身走出門，“帶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