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尾號7412的***余額為：37.50元。”
楚驍盯著手機屏幕，足足沉默了三秒。
緊接著，他從床上彈起來，翻褲兜，掀枕頭，連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都抖了三遍，最后只摸出兩枚硬幣和半包受潮的紙巾。
“這叫穿越？”
他一巴掌拍在掉漆的木桌上，桌腿晃了兩下，差點散架。
“我堂堂玄門千年難遇的天才，睜眼就剩三十七塊五？連給祖師爺上炷好香都不夠！”
腦袋里殘留的記憶翻涌而來。
原主也叫楚驍，二十歲，楚家養了十九年的假少爺。
十九年前，醫院抱錯孩子。如今真少爺白玉被找回來，楚驍這個“占了別人位置”的假少爺，一夜之間從楚家小少爺變成了全網唾罵的*占鵲巢者。
楚家父母將他趕出家門，斷了所有經濟來源。
白玉的粉絲更是把他當成搶走哥哥人生的罪人，天天追著罵。
原主本來就是個沒**的十八線藝人，唱歌跑調，跳舞踩錯拍，唯一能拿出手的臉，也被黑粉罵成“整容失敗的綠茶模板”。
最離譜的是，原主昨天剛被公司解約。
房租拖欠兩個月，兜里沒錢，名聲臭到底，還被人堵在出租屋里潑過油漆。
然后他一時想不開，吞了***。
桌角還壓著半張診斷單，邊緣被汗水浸得發皺。原主臨走前連遺書都沒留，通訊錄翻來覆去，也找不到一個能開口借錢的人。
楚驍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，忍不住嘖了一聲。
“兄弟，你這命盤爛得挺有層次。”
手機嗡嗡震個不停。
微博私信一條接一條往外蹦。
廢物，滾出娛樂圈！
偷了小玉哥十九年人生，你怎么還不**？
楚家養條狗都比你有良心！
你那張假臉看著就惡心，建議連夜**別污染空氣。
楚驍靠在破椅子上，一條一條念得津津有味。
念到最后，他甚至點評起來。
“這位朋友詞匯量匱乏，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句，建議報個語文補習班。”
他點開對方頭像，看了一眼，眉梢微挑。
頭像里的青年戴著墨鏡，背后停著輛改裝跑車，笑得很囂張。
楚驍掐指一算，慢悠悠打字。
印堂發灰，鼻翼破損，三日內破財，謹防車禍。
發送。
第二個人的頭像是一張婚紗照，男人摟著女人，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楚驍看著那男人眉心浮出的黑氣，嘆了口氣。
奸門發青，夫妻宮裂紋，今晚記得早點回家。你老婆正在跟健身教練研究人體力學。
發送。
第三個人罵得最兇，私信里已經刷了上百條。
楚驍點開頭像，是個染著黃毛的年輕男人，對鏡頭豎中指。
他目光掠過對方的面相，神色有些微妙。
“牢獄紋深成這樣，還敢上網沖浪？”
楚驍敲下一行字。
左眼有赤絲，右耳根發暗，最近少碰不該碰的東西。你那輛沒牌照的摩托車，藏得并不嚴實。
三條私信發完，他截了圖，順手發朋友圈。
免費贈言，不謝。
屏幕很快跳出點贊提示，有人把他的朋友圈搬進了超話。評論區笑成一片，認定他窮瘋了，只能靠裝神弄鬼博眼球。
剛發出去，手機就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
楚驍接起，里面傳來尖銳的女聲。
“楚驍，你還有臉發朋友圈？小玉哥今天因為你哭了一下午！你最好老實點，別再蹭他的熱度！”
“哭了一下午？”楚驍看了眼手機時間，“那挺費水，建議他補充點電解質。”
對面噎了一下，隨即破口大罵。
楚驍沒興趣聽，直接掛斷。
他翻出原主的通訊錄，正琢磨著能不能找份包吃包住的工作，房門“砰”地一聲被人踹開。
鎖頭當場飛了。
三個高大的男人擠進狹窄的出租屋，帶頭那個寸頭男人滿臉橫肉，脖子上掛著塊水貨金鏈，進門就把手機鏡頭對準楚驍。
“裝什么死？”
楚驍看著那扇徹底報廢的門，心口一陣抽疼。
修門又得花錢。
“你踹壞我門了。”他認真道，“賠得起嗎？”
寸頭男人愣了愣，像是沒料到他第一句話是這個，隨即咧嘴笑道：“你都快交不起房租了，還跟老子算賬？”
“你哪位？”
“周磊，小玉哥粉絲后援會會長。”
周磊抬起下巴，神情倨傲。
“今天來找你，是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。”
他說著，從身后拎出一套直播設備，鏡頭已經亮起。
“晚上十二點，去城東那家廢棄醫院直播。你當著全網的面，給小玉哥道歉，承認你這些年偷了他的氣運，承認你嫉妒他，承認你以前欺負過他。”
楚驍樂了。
“我沒干過的事，為什么要認？”
“你不認也得認。”
周磊一步上前，五指掐住楚驍的脖子，把人抵在墻上。
原主的身體虛得厲害，胸口被壓得發悶，手臂也沒多少力氣。
周磊見他沒反抗，越發得意。
“你欠房租的事，我已經找好營銷號了。明天一早，全網都會知道，楚家養了十九年的假少爺，住在這種狗窩里，還拖欠房租，窮得連門鎖都修不起。”
他湊近楚驍，聲音壓低。
“你猜大家會怎么笑你？”
楚驍被掐得呼吸不暢，目光卻越過周磊肩膀，落在他頭頂。
爛桃花纏身，男女關系混亂。
下巴泛青，腎氣虧損，氣血虛浮。
眉尾還有一絲若隱若現的灰線。
這是災厄將至的相。
周磊還在罵：“你這種靠楚家活著的***，就該跪下來給小玉哥磕頭！”
楚驍彎了彎嘴角。
周磊心里一跳，手上力道也松了些。
“行啊。”楚驍拍了拍他的手背，語氣十分配合，“直播是吧？廢棄醫院是吧？”
“你答應了？”
“當然答應。”
楚驍望著周磊，笑得格外真誠。
“你替我挑的地方，業務質量看著就挺高。”
周磊聽不懂，只覺得他是在嘴硬，一把將他推開。
“晚上十一點，樓下等你。敢跑，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送上熱搜！”
三個人轉身離開，順手把門甩得更歪。
楚驍站在原地，捂著發疼的脖子，低頭看了眼***余額。
三十七塊五。
連買朱砂黃紙都不夠。
可一想到廢棄醫院里積攢多年的陰氣和游魂，他眼里的郁悶慢慢散了。
窮鬼不可怕。
最怕的是附近沒鬼。
十一點整，周磊帶著人把楚驍塞進車里，一路開到城東。
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向后退，城區的霓虹漸淡，路邊只剩雜草和廢棄廠房。周磊故意把車載音樂開得很響，時不時回頭確認楚驍還在，像是生怕這塊送上門的流量跑了。
廢棄醫院坐落在荒地盡頭，外墻爬滿枯藤，鐵門銹跡斑斑。樓上那塊褪色的牌子只剩半截，“仁愛醫院”四個字像被什么東西抓過，斑駁得不成樣子。
周磊拿著直播設備，陰陽怪氣道：“進去啊，楚大少爺。給小玉哥道歉的時候記得哭得慘一點。”
楚驍沒理他。
鐵門被推開的剎那，陰風從樓里灌出來，貼著他的臉掃過。
他鼻子輕輕抽了抽。
這地方陰氣濃得像一鍋陳年老湯。
楚驍抬頭望向黑洞洞的大樓，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。
“至少七只鬼。”
他舔了下干澀的唇角，笑意壓都壓不住。
“還有一只……”
“相當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