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婆婆的葬禮上,老公讓他的青梅替我當孝媳。
“今天來的都是我的重要合作方,晚晚比你長得好看,能力也強,讓她出面,比你體面!”
老公一邊把我往儲藏室里推,一邊吩咐,“在我讓你出來之前別出來。”
我氣笑了,婆婆癱瘓三年,屎尿屁我收拾,他們兩個連給婆婆喂個飯都挑三揀四,嫌臟。
現在不嫌婆婆臟了?
我冷聲質問他,“早就想換老婆了就說啊,跟我扯有的沒的有什么用?”
老公聽到我的話愣了一下,接著不耐煩的打斷。
“我沒說離婚,今天不讓你出面也是為你好,別胡鬧!”
想起剛結婚那年,他一句為我好,就讓我辭掉體面的工作,當家庭主婦。
現在又想一句為我好,就讓我丟掉最后的體面!
我徹底冷了心,脫下孝服,一身輕松。
“行,既然如此,我們就離婚。”
......
親戚們和張旺財也有幾年沒見了,他小姨連看都不看他一眼,走到我面前握著我的手就開哭。
“好孩子,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,好歹把大姐伺候的走了,大姐解脫,你也解脫了。”
張旺財站在旁邊表情有些尷尬,我輕輕抽回手。
“姨媽,您先進去吧。”
“是啊,姨媽。”
張旺財試圖搶回主動權,斜了我一眼,將正好走過來的林月月拉到自己面前,笑著說。
“這是我的好朋友林月月,也是今**禮的主辦人,有什么事您找她就行。”
我在旁邊淡淡來了一句:“說不定也是他下一任老婆,姨媽您可得認清人。”
張旺財臉色微變,小姨瞬間冷下了臉。
“什么主持人不主持人的,你是進城兩年學壞了!我告訴你,你媳婦給**養老送終,你敢換了媳婦,我們一家人可不會認!”
張旺財臉色徹底冷下來,讓人把姨媽請到里面去,忍無可忍的對我低吼。
“你到底發什么病?還是說你外面有人了,迫不及待想跟我離婚,才用這種話術來惡心我?”
我不明白,我只是說了他內心里想的事實,怎么就變成惡心他了?
“反正這些年你一直在外面跑業務,我和你聚少離多,在很多人心里默認了,我和你早晚要離婚吧。”
趁著葬禮的事情說出這件事,不是更好嗎?
張旺財臉色微白,“我那是……你不適合……林月月比你有能力,我要工作當然要找最合適的搭檔。但你還是我老婆!”
“再說了,你替我送走了我媽,再怎么說,我心里也是掛念著你的情分的。”
我忽然覺得好笑,我和他從校園走到婚紗,為了他放棄了一切。
他最后能對我說的話竟然是我替他送走了**,有情分,他不會輕易和我離婚。
說的像是施舍一樣。
可我不需要這份施舍。
2
就在這時,林月月站在不遠處輕輕叫了張旺財一聲,目光若有似無的落到我身上,眼神輕蔑。
“大老板們都來吊唁了。”
張旺財立即拋下我,轉身就走。
“我很忙,別跟我折騰,真離婚了你還能活?”
張旺財走到林月月身邊,兩個人站在一起,比和我站在一起般配多了!
而我站在花壇背后,像是一尊石塑,被他們遠遠的拋棄了。
很快林月月就出了錯,把賓客引到了不該屬于他們的位置上,幾桌陌生**眼瞪小眼,我被迫上前幫他們挪回了正確的座位。
張旺財一臉滿意的打量著我,“你看我都說了,你還是我老婆,包括我的親戚也不都挺認你的。”
他這話像是能被他們家人認可是我的什么榮耀一樣。
可是能走到今天是我自己努力做來的,與任何其他人都無關。
此時張旺財的大伯父正好走來,看到張旺財和林月月站在一起和我對峙的模樣,皺著眉問:“不跟你媳婦一起去招待賓客,跟個打工的在這說什么呢?”
林月月臉色一白,好像被那句打工的刺痛了。
而張旺財臉色驟沉下來,“大伯,她是我的至交好友,為了面子才來給我們家幫忙的,不是打工的。”
大伯此時才看到林月月身上穿著的孝服,正是早上我穿的那件。
而我因為臨時被他們推走,現在身上連一條白布條都沒有,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的格格不入,看著好像是我不孝一樣。
大伯娘冷笑,“孝前**,這就是你們老張家的素養?”
張旺財臉色驟沉,“林月月是我的得力助手,她是能掙錢的女人,不是你們眼里的家庭主婦這種嬌妻!”
說著,他拉著林月月轉身就走。
“既然親戚們不想給我面子,那我沒話可說。”
林月月面露為難,一臉體貼的說,“要不我還是走吧……”
張旺財按住她的手,冷冷的看我一眼,“這個家未來還是我的,輪不到其他人替我做主!我讓你在這,你就得在這!”
葬禮快開始了。
幾個姨媽撲倒在遺像前,哭的聲嘶力竭。
“你怎么這么早就走了啊!”
張旺財牽著林月月的手,對婆婆的遺像鄭重的說。
“您走好,我會照顧好自己,早點給您生個大胖孫子,傳承我們家的香火!”
我孤零零站在角落,像是一團空氣。
無人在意。
3
婆婆中風那天,我還在外面開會。
突然接到張旺財的電話,我急匆匆趕回去,就看到平時干練利索的婆婆,忽然變成了個傻子,瘋子!
醫生明確說了,最好要一個家里人來親自看護,婆婆現在的情況,哪怕是最好的護工也照顧不好。
我們家那時候也沒什么錢,張旺財幾乎跪著向我懇求。
“公司離不開人,我這輩子還想掙錢,就必須把握住這兩年。老婆,求你了,為了我犧牲一點吧。”
于是我放棄了十幾萬年薪,公司主管的工作,回到家里成了家庭主婦。
而張旺財,除了每個月給我打錢之外,幾乎不肯再回來。
婆婆是半邊身體癱瘓,所以整個人幾乎沒法動。
這對一個曾經的舞蹈老師來說,簡直是畢生羞辱。
她把一切情緒都發泄在了我身上。
沖我吐口水,故意在我給她清掃的時候對著我的手**。
我盡心伺候著她,也努力逼著自己不去對她生氣。
好不容易熬過第一年,婆婆狀況穩定了,接受現實,也主動表示愿意讓護工來照顧她。
公司重新給我發來橄欖枝。
張旺財卻難得回到家里,說的只有一句。
“家里離不開你,你不能去上班。”
接著,婆婆就忽然從床上摔了下來,腦出血并發老年癡呆,徹底成了個傻子!
保姆找了一輪又一輪,沒有一個愿意伺候的。
愿意留下的也提出了翻倍價格。
張旺財捂著頭看著我。
“你一個月能賺多少錢?累死累活還不夠保姆費和你在外面的通勤吃飯,為什么就不能留在家里伺候媽?我是沒給錢?”
我張張嘴,想說我的夢想前程。
看看屋里的婆婆,想想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在哪之后,就再也沒有機會回去工作了。
而林月月在這個時候完成留學回國,成了張旺財的副總。
她得知消息主動來家里伺候婆婆,我去廚房做個飯的功夫,婆婆吐了她一身。
那身精致的香奈兒套裝當場報廢。
林月月哭著撲到張旺財懷里,一邊哭一邊干嘔。
“嗚嗚,好惡心……”
我強忍著惡心打掃衛生,張旺財滿臉厭惡。
“陳念,你就這么照顧的人?媽要是能被你伺候好,怎么會吐!”
我沒法跟他解釋病人的身體情況,只能看著他們兩個氣沖沖的離開。
張旺財哄著林月月,“回去給你買一條新裙子,別難受了。”
他們兩個站在一起,好般配。
那是我第一次這么想。
4
再往后,張旺財回來的越來越少,聽說都是和林月月在忙著創業。我一問,他就說,他不忙我吃什么喝什么?
然后給我轉點錢讓我別鬧。
我只能收錢,不鬧。
目光回到葬禮上,孝子賢孫站在最前排,女眷的位置還空了一個。
我剛要走過去,張旺財忽然攔住我,臉色難看。
“你孝服都沒有,還去什么葬禮,趕緊回家。”
“孝服可以現在做,用不了幾分鐘。”
“林月月已經站在孝媳的位置上了。”
我忽然說不出話,看著不遠處目光得意的林月月,一字一頓。
“那,就和我離婚。”
我顧念著情分,想好好的送走婆婆。
但他不肯。
那我還固執著這個兒媳婦的身份做什么?
他卻臉色再次冷下。
“我說過,我不會和你離婚。”
“那你要怎么跟你那些合作伙伴介紹林月月的身份?”
張旺財啞口無言。
我卻想到前幾年,張旺財發家了,婆婆的狀態也還好。
他的合作伙伴為了討好他跑來醫院看望婆婆,對我一口一個護工,對林月月卻叫:嫂子。
那天張旺財對我解釋。
“行走在外,如果沒有個體面的老婆,第一丟臉,第**有數不清的狂蜂浪蝶,我這么做也是為了你好。”
我讓他對外澄清,反正他和林月月還沒有官宣。
張旺財卻冷下臉,問我,“這醋你也吃?”
現在也是。
張旺財冷哼,“我告訴你,我說了林月月是這個家的孝媳,她就是唯一的。”
“那我呢,我不配擁有名分是嗎?”
“這不是一回事,你怎么聽不懂!”
張旺財急的抓狂,偏偏林月月還走過來,溫柔的踮腳給張旺財擦汗。、
“好了,別跟嫂子急。”
說著,她看向我,輕輕欠身。
“嫂子,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還請您千萬讓伯母的葬禮好好結束。”
她提高聲音:“我和張哥這些年風風雨雨能堅持下來,得多謝你一直幫我們照顧老**。但今天是我們的大日子,還請你不要再鬧了。”
瞬間有人對著我指指點點。
“聽說張家有個照顧老**好幾年的保姆,照顧的時間太久,都以為自己是他們家兒媳了!”
“就這女的,又老又丑,也配張老板?”
我的拳頭緊緊攥著,終于冷笑著問她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這個張旺財的原配老婆還不配參加我婆婆的葬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