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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過八年風雨,我拿回我的人間
結婚八年,賀錚第一次給我發來貓咪比心的表情包。
我捧著手機笑了一整天,以為他終于學會了浪漫。
直到我看見他和林妍的聊天記錄:
她發兔子親親,他回小熊抱抱;
她說心情不好,他陪她斗了半小時表情包。
發給我的那只貓,就夾在其中。
原來我珍惜了一整天的溫柔,只是他哄完別人后順手的敷衍。
更可笑的是,半年前還在基層的林妍,如今已經被他提拔成品牌負責人。
我拿著手機質問他,他卻不耐煩地皺眉:
“她年輕、懂市場,也比你有能力。”
“你在家待了這么多年,根本不了解公司的事。”
“幾個表情包而已,你非要鬧到離婚,我也可以配合。”
我胸口疼得發緊,最后卻笑了。
“好,那就離。”
他大概忘了,公司是我陪他創立的。
我退居幕后,是為了家庭,不是因為我沒能力。
婚,我可以不要。
但公司總裁的位置,我要定了!
……
“許映真,別拿離婚逼我。”
我站在臥室門口,聲音比預想中平靜:
“明天下午,律師會把協議送來。”
走回臥室,翻出壓在抽屜深處的結婚證,還有一疊證件。
最底下,壓著我們領證那天的照片。
那天下著雨,賀錚怕我凍著,把外套嚴嚴實實裹在我身上,下車前還低頭替我整理衣領。
溫柔是真的,當初的真心也是。
只是時間太久了,照片邊角早就卷了邊,泛黃發舊。
我反復用手壓了好幾遍,那些褶皺怎么都壓不平。
就像我和他的婚姻,爛得千瘡百孔,再怎么勉強湊活,也回不到最開始的樣子了。
我用袖口擦干凈浮灰,把它扣進紙箱最底層。
起身時赤腳踩上地板。
賀錚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門口,彎腰把拖鞋擺到我腳邊。
“胃不好還貪涼,你什么時候能讓人省心?”
他把空調調高兩度,又在床頭放擺好溫水和胃藥。
八年了,這些事他做得爛熟于心,早成了改不掉的習慣。
我踩進拖鞋里,身上暖了,心里卻堵得喘不過氣。
藥盒旁邊,放著一份周年活動的初稿。
“林妍經驗不夠,稿子撐不起場面,你幫她改一遍,把內容做扎實。”
我翻開稿子,署名那一欄,只有林妍兩個字。
我抬眼看他:“稿子我改,最后署名算誰的?”
“她是負責人,當然署她的。”
賀錚說得理所當然。
我捏著紙頁,忍不住笑出了聲:
“你剛剛還說我不了解公司現狀,轉頭就讓我替她收拾爛攤子。”
“賀錚,你自己聽著,不覺得很可笑嗎?”
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還要鬧多久?”
我把稿子和胃藥一起推回去,喉嚨微微發啞:
“你這個老公我不想要了,你那位品牌負責人的爛攤子,我也不會收拾。”
賀錚臉色鐵青,抓起桌上的文件,摔門走了。
當晚,我聯系了律師和搬家公司。
第二天,正好是我們的八周年結婚紀念日。
餐廳是賀錚一個月前就訂好的。
我沒缺席,只是帶去赴約的,是一紙離婚協議。
出門前,我在衣柜前站了很久,最后還是穿上了他當年送我的那條裙子。
八年感情,就算散場,也該體體面面結束。
賀錚遲到了二十分鐘。
坐下第一件事,還是熟門熟路跟服務員交代我的口味:
“牛排別放胡椒,配菜去掉香菜。”
服務員走后,他把一個禮盒推到我面前。
里面是一條舊款絲巾,是我找了很久、原本打算送給他的周年禮物。
我指尖碰了碰絲巾,終究沒拆開。
這時,林妍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賀錚按掉一次,第二次又響,聽筒沒捂住,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漏了出來。
“師兄,所有人都說我的稿子不行,我真的撐不住了。”
賀錚拿起外套,就要起身。
我伸手按住桌上的離婚協議,抬眼看他:“你現在走,今晚就不用回來了。”
他頓了兩秒,俯身過來,在我額頭輕輕落下一吻。
“就半個小時,蛋糕上來前我一定回來。”
那點殘存的溫柔戳得我鼻尖發酸。
我沒攔他,只在他轉身時,輕聲提醒了一句:
“賀錚,我不會等你第二次。”
我一個人坐在餐廳里,從傍晚等到深夜。
三個小時過去,整間餐廳只剩我這一桌。
手機彈出林妍的朋友圈。
照片里,她披著賀錚的外套,捧著一塊新的蛋糕,笑得溫順。
賀錚坐在她旁邊,低頭幫她改稿,眼神溫柔得刺眼。
評論區有人起哄,她親自回復:“沒辦法,師兄最見不得我哭。”
服務員第三次過來問我要不要上蛋糕。
我擦掉眼淚,把餐巾疊好放回桌面。
“蛋糕不用上了,麻煩把對面的餐具收了吧。”
凌晨兩點,賀錚才帶著蛋糕回來。
他一進門摸到我冰涼的手,先拿毯子裹住我的肩:
“怎么不開暖氣?又瞎貪涼。”
他打開蛋糕盒,滿滿一層草莓鋪在上面,看著精致。
可我對草莓嚴重過敏,沾一點都要進醫院。
賀錚的動作瞬間僵住,看著滿盒草莓,慌忙解釋:
“她不知道,我一時也沒注意。”
我低著頭笑,眼淚卻還不由自主地砸在手背上,燙得很。
他記得我怕冷,記得我不吃香菜,記得我八年里所有**慣。
偏偏忘了,我最致命的過敏源。
我把離婚協議放到蛋糕旁邊:“現在注意到了,簽吧。”
他沒看協議,反倒拿出那份周年活動稿。
首頁用的是我八年前寫的開篇句子,可通篇署名,依舊只有林妍。
我一把推開,當著他的面撥通搬家公司的電話:
“明早九點,準時過來搬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