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58 歲生日時。
宋津年抱著一束紅玫瑰姍姍來遲。
他笑得春風得意。
“抱歉,我來得這么晚。”
“但我聽說,你終身未嫁,是在等我嗎?”
彼時,我已經成為家喻戶曉的家電品牌創始人。
而他,只是在 1980 年的夏,陪我短暫地做了一場夢。
我捻著手上的佛珠,淡淡一笑。
“四十年,我確實等了很久。”
“但如今,你怎么配站在我身邊?”
……
18 歲的宋津年臉色一僵。
“許霧,你別鬧。我今天肯來參加你的生日宴,已經給足你面子了。”
在場眾人紛紛側目。
這人語氣未免太狂。
我輕輕揮手,叫來保安。
“把他趕出去。”
宋津年臉色通紅,語速飛快。
“許霧,我今天不是來給你添亂的!”
“我來履行承諾,向你求婚!”
他單膝跪地,從口袋中摸出一個易拉環。
現場響起嗤笑聲。
我看著那張寫滿年輕氣盛的臉。
不知為何從心底生出幾分厭惡。
“把他帶走。”
保安擰著他的胳膊,架著他往外走。
宋津年掙扎間大喊:“許霧!你怎么不守承諾!”
“如果當年沒有我,你根本就做不到白手起家!”
賓客變了神色,交頭接耳。
“這人在胡說八道什么?”
“但我聽說,這么多年許總心底確實藏著一個人。也因為他,遲遲沒嫁人。”
“可許總喜歡的人,總不能是年下小奶狗吧?兩人歲數差畢竟擺在那里。”
我閉上眼,吹滅壽桃蛋糕上的蠟燭。
燭光熄滅的那一刻。
我似乎回到 1980 年的夏天。
蟬鳴刺耳。
我撕了村口告示回家。
但到晚上,我才敢拿出那張揣在兜里皺巴巴的告示。
“媽,我想去參加**高考。”
那個從早到晚忙著農活的婦人抬起頭,看了我一眼。
“媽給你找了相親對象。你嫁過去,安生過日子。”
我掐著掌心,心底涌出些許躁動的勇氣。
“媽,可是我想試試。”
“前村有個極聰明的男娃,他考了兩次高考,次次都落榜。”
“你拿什么去和別人比?”
她的眼睛像一口枯井,要吞沒所有我對未來的向往。
于是我點點頭。
將心底那不安的勇氣摁回去。
第二天,媽遞來一張二角紙幣。
“聽說高考要考英語,你拿著這錢碰碰運氣,看看能不能買到書。”
她操勞了一輩子。
前半生的迷茫困在這個小小的家里。
在一個輾轉反側的夜晚后。
她被女兒的夢想壓彎了腰,卻仍打算支持她向前走一段路。
我接過紙幣,含糊不清地應了一句“好”。
中午十一點,我來到男方家中相親。
對方是個三十出頭的教書先生。
還沒等我入座,他先從頭到尾貶低了我一通。
“坐下先邁左腿,拖動椅子聲音嘈雜,該打。”
戒尺落到我的掌心,鞭出通紅的一道。
“見未來夫家,哭喪著臉不討喜,該打。”
眼看戒尺就要再次落下。
18 歲的宋津年憑空出現,擋在我面前。
他露出一抹輕佻的笑。
“喲,原來這個年代的婚嫁習俗還這么落后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