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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去山水一重,恨千重
再次撞見妻子和弟弟躺在婚床上那晚,我從廚房拎出剁骨刀。
“一個是我妻子,一個是我弟弟。”
“媽,你說,誰滾出這個家?”
媽媽撲上來奪刀,掌心被劃傷,反手給了我一耳光。
“你非要**我們才甘心嗎?”
那一夜,她抱著我們哭到天亮。
第二天,媽媽從跨江大橋跳了下去。
**沒有找到,橋邊只剩一雙鞋和一封信:
這次,就當媽替他賠你。以后求你多照顧弟弟。
此后,妻子按時回家,弟弟搬去外地。
所有親戚都勸我知足,說媽媽用一條命換回了這個家。
三年后,我去醫院做胃病復查,卻在住院部樓下看見了媽媽。
她戴著口罩和**,挽著弟弟躲進安全通道。
妻子跟在旁邊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。
門合上前,我聽見媽媽低聲說:
“當年那場跳橋沒白演,你哥以為我死了,才肯消停。”
妻子替弟弟攏了攏外套。
“就是苦了媽,隱姓埋名這么多年。”
那一瞬,無力感襲了上來。
我突然想放過大家了。
……
醫生看了兩遍檢查結果。
“胃出血復發,伴隨嚴重貧血和應激反應。家屬呢?”
我看向門外。
走廊盡頭,沈知夏正蹲在許承澤面前,替他系鞋帶。
媽媽戴著寬檐帽和口罩,警惕地看著四周。
“輕一點,別碰著他的腰。”
“走側門,別讓熟人看見。”
許承澤笑起來。
“媽,這里離家那么遠,哥哥不會來的。”
沈知夏立刻扶住他的手臂。
那份小心,我從未得到過。
剛才媽媽口罩滑落時,我看清了她的臉。
三年不見,她染黑了頭發,眼角多了細紋,卻絕不可能認錯。
我收回目光。
“家屬死了。”
醫生的筆頓了一下,給我開了藥,叮囑我按時復診,不能受刺激。
走出診室,我撥通沈知夏的電話。
隔著一條走廊,我看見她低頭看向屏幕。
第一遍沒接,第二遍才躲到消防門后。
“知遠,我在學校開會,晚點回去。”
今天周六,學校根本沒有會議。
“我在醫院,胃疼,還吐了血。”
門后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醫生看過了嗎?”
語氣里甚至有擔憂。
我曾經就是靠這些零碎的在意,說服自己她還愛我。
“還沒有。”
許承澤在樓梯間叫了一聲:“知夏。”
聲音很輕,她卻立刻回頭。
“那你先掛號。我這里有個學生出了事,暫時走不開。”
她匆匆掛斷電話,回到許承澤身邊,將外套披在他肩上。
媽媽責怪道:
“怎么接這么久?萬一被他聽見呢?”
“他在另一棟樓,不會碰見。”
三個人圍著許承澤,沒有一個人朝外看。
我獨自下樓,經過停車場時,又聽見許承澤問:
“我們這樣瞞著哥哥真的好嗎?”
媽媽拍著他的肩。
“你哥當年拿著刀鬧,他要是知道我沒死,又知道你們還沒斷,肯定受不了。”
沈知夏沉默片刻。
“先瞞著。知遠脾氣犟,接受需要時間。”
“如果他一輩子都不接受呢?”
她看著許承澤蒼白的臉。
“他離不開我的。”
短短六個字,像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傷口。
我坐進車里,慢慢鋪平病歷單。
來醫院前,我還在想晚上給沈知夏做什么菜。
這些年她總說工作累、壓力大,我便把家里家外都打理得妥妥帖帖。
可現在,她已經有另一個家了。
手機彈出消息。
沈知夏轉來一筆錢。
學生家長來了,今晚晚回。不舒服就住院,別硬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