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班主任兼男友肖凌峰為了跟我避嫌，第六次把屬于我的獎學金給了班里的貧困生后。

這段見不得光的感情，我終于放下了。

“墨墨，咱們要避嫌！”

“我要是把一等獎學金給你，別人會懷疑我們的關系。”

“副教授評選臨近，多少雙眼睛盯著我？這種時候更要謹慎。”

一年后的畢業典禮上，我親熱地挽著學弟拍照，肖凌峰一把扼住我的手腕。

“林墨！你怎么能跟別人拉拉扯扯？”

我戲謔地看著他：“肖老師，你不是口口聲聲要避嫌嗎？”

......

我看著他義正言辭的模樣，不免好笑：

“肖老師，我拿了建模大賽一等獎，獎學金就該是我的，誰會懷疑？”

肖凌峰心虛地別開視線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：

“季若楠這個學期準備競賽，沒時間打工，大四的學費都沒湊齊，你就再讓她一次。”

我無語道：“她總有理由。”

“她爸工地砸傷了腿，**需要做手術，她弟的小天才，都是我的獎學金！”

“原來她季若楠全家靠我養？”

肖凌峰嫌我說話難聽，不耐煩地在手機上操作一番：

“不就八千塊，轉你了。”

“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斤斤計較？”
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：

“肖凌峰，這是錢的事嗎！獎學金也是保研資格的加分項啊！”

下一秒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
肖凌峰迅速將電話接起，季若楠驚慌失措的叫聲傳來：

“老肖，救我！”

肖凌峰一聽，扯過外套往外沖。

我攔住了他。

“肖凌峰，你跟我就是避嫌，那季若楠呢？”

肖凌峰低吼：

“她打工進了**組織！就算是你，我也會救！”

我自動忽略“就算是你”這句話，冷靜道：

“那你應該報警，而不是......”

肖凌峰將我狠狠甩開：“都這種時候了，你還吃醋！”

“季若楠說得沒錯，你的善良都是裝的。”

“你說什么？”我被桌角撞到了腰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
而肖凌峰只給了我一個“活該”的眼神，匆匆離去。

“你......”我氣得腦袋發懵，卻還是出于擔心，打了輛車跟在肖凌峰后面。

路上，我的肚子越來越痛，下車后更是一陣一陣的頭暈，我甚至想開口叫住不遠處的肖凌峰，讓他把我送回寢室。

可我的第一反應竟是，他不會為了我放棄季若楠。

這個想法冒出的瞬間，我腳步遲疑了。

就在此時，我看到季若楠的身影飛撲到了肖凌峰身上。

“我就知道你會來！”

季若楠笑得比陽光還燦爛。

肖凌峰愣住了。

季若楠指著身后一群跟她穿同樣制服的小女孩說：

“我們洗菜的時候打賭，誰能一個電話叫來......叫來重要的人。”

“我贏了。”

心口大石落地，我眼前一黑，向后倒去，耳邊回蕩著那些女孩們磕CP的驚叫聲。

下一秒，卻沒有摔在水泥地上的鈍痛。

2

醒來時，眼前一片雪白。

我茫然起身，確定自己正身處一間單人病房中，頓時嘴角一抽。

我這種糙命，公立醫院六人間就行，可這私立醫院的單人間，不得一千一天？

“咚咚！”

敲門聲響起，從門縫中擠出一個戴眼鏡的清瘦男生，以及一個面善的阿姨。

“學姐，你腎臟挫傷，兩周不能下床，只能平躺。”

“這是我給你請的護工。”

信息量太大，我頓了幾秒：“兩周？”

男生將我床頭的病歷遞了過來：

“沒錯，在你昏迷的時候做了泌尿系彩超，確認有挫傷。”

我翻開病歷，上面還有醫囑。

沒想到連吃飯喝水上廁所都不能起身，怪不得要給我找個護工......

我交還病歷，擠出了個難看的微笑：“謝謝你啊，你也是A大的？一共花了多少錢，我給你。”

男生歪頭看著我：“你不記得我了？”

我眼中的茫然出賣了一切。

他也不惱，只客氣地沖我伸出了右手：

“**師姐，我是大二的紀明昭，喜歡你很久了。”

“這是我**醫院，她報銷。”

我客氣伸出的右手僵住了。

紀明昭捏住我的指尖，上下搖了搖，態度泰然到好像“喜歡我”是我的錯覺。

“我們在國獎訓練中見過，但你沒參賽。”

“最后我們只拿了三等獎，隊長都說，要不是肖凌峰執意把你換成季若楠，肯定是個一等獎。”

我愣住了：“他換的？不是隊長告狀？”

紀明昭奇怪地看了我一眼：“隊長學姐最喜歡的就是你了！”

上次的國獎團體賽，我跟其他選手一同密集訓練一個月后，參賽名額被肖凌峰奪走了。

肖凌峰說，隊長跟他告了幾次狀，說我***隊內任務分配。

他為了避嫌，沒辦法保我，讓我自己退出。

我雖心里困惑，可為了他的副教授職位，也只能放棄。

卻沒想到，他竟是騙我的。

心中苦澀蔓延，周身只感到冷。

像這樣的**，他還說了多少？

紀明昭還在絮叨：

“那個季若楠氣哭了隊長好幾次。”

“她總說自己是貧困生，打著打工的幌子，一次訓練都沒去過。”

“最后沒辦法，只能把最簡單的題交給她，讓大一的學弟做超綱的題，結果她還丟了分......”

“隊里幾個大三大四的還指望用這次獎項申請海外高校，沒想到只拿了三等獎，根本沒有含金量。”

“全隊只有季若楠一個人高興，說未來兩個月的生活費有著落了。”

“哎......貧困生不是有補助的嗎？怎么這種競賽都要插一腿？我們這些普通學生的榮譽就不重要嗎？”

我嘴角一扯，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
正因為名額是我的，才會被換成季若楠。

大一入學，我對高挑溫柔的肖凌峰一見鐘情，哪怕他是我的班主任，也窮追猛打。

在他同意做我男朋友的那天，我激動地差點跳起來，于是忽略了他提出的唯一條件，竟是魔鬼契約。

他說：“A大師生戀管得很嚴，我們只能地下戀，要避嫌，你愿意嗎？”

“我愿意！”

卻沒想到，從此以后，所有我憑努力應得的一切，都因“避嫌”二字被他正大光明送給了季若楠。

對這段見不得光的感情，我終于放下了。

3

暑假開始后，肖凌峰通知我去系里替他開會。

作為**，代替班主任開會是常有的事。

我拍下病歷，給肖凌峰客氣的回了消息：

“不好意思肖老師，我不方便。”

肖凌峰的名字變成“對方正在輸入......”很久，用他的小號打了過來。

“林墨，你故意的吧？”

我心臟仿佛被人擰了一把。

他不等我的反應：

“我只是帶季若楠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。”

“你有必要也在這裝病嗎？”

“行了，不管你真的假的，我都只會帶季若楠去。”

“你就死了這條心吧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，不想再糾纏，于是道：

“肖老師，我已經回家了，趕不過去。”

肖凌峰卻嗤笑一聲：

“你暑假哪舍得回家啊？”

“肯定貓在哪個酒店，等我認錯，再把你接進公寓呢！”

“好了別鬧了，你去替我開會，我就把你接過來，好嗎？”

暑假是我們難得可以好好相處的時間。

雖然他為了避嫌，從不讓我踏出他公寓門一步，我依舊甘之如飴。

可如今再聽到這種話，我只感到惡心。

我聲音干澀道：“抱歉肖老師，我真的去不了。”

肖凌峰沉默兩秒，似是沒想到我會拒絕他，冷冷道：

“林墨，你要是再這樣，我們就分手。”

我遲疑片刻，淡聲說了句“好”，隨即掛掉電話。

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。

紀明昭進來正好看到，他沒有多問，只看著窗外藍天：

“學姐，要不要出去逛逛？”

我點了點頭。

紀明昭租來輪椅，推著我到一樓，正要拐到花園時。

熟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：

“老肖，私立醫院不能報銷，會不會太貴了？”

“來例假肚子疼只是小毛病，林墨也經常肚子疼......”

我扯嘴苦笑，真是冤家路窄。

季若楠肚子疼，肖凌峰會帶著她來私立醫院做檢查。

而上次我肚子疼，肖凌峰為了避嫌，連包紅糖都不肯給我送。

肖凌峰的語氣不容置疑：

“賈大夫只在這里出診，養好身體最關鍵，別的你別考慮。”

季若楠感動道：“老肖，你對我真好。”

紀明昭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，回頭看去，側開的身影正好露出我的背影。

“林墨？”肖凌峰一眼就認出了我。

我本想默默消失，沒想到卻被逮了個正著。

“林墨，你居然追到這來？還坐輪椅？”

話音落下，季若楠馬上驚慌道：

“老肖，你還是陪林墨同學看病吧！你看她那么嚴重，都行動不能自理了！”

肖凌峰冷哼一聲：“她就是裝的！”說完便來拽我，“趕緊起來，你都沒有外傷，裝什么行動不能自理？”

紀明昭迅速將肖凌峰的手打開，站到我面前。

肖凌峰眼睛一瞇：“你是？”

紀明昭：“林墨學姐是不是裝病，肖老師不該很清楚嗎？”

肖凌峰皺眉：“我清楚什么？”

紀明昭冷笑：“肖老師，那天是你在辦公室把學姐推到一邊，撞了桌角，造成了她臟器挫傷。”

“我相信，走廊的監控錄像都拍到了。”

我瞪大眼睛看向紀明昭。

他怎么知道這些？

難道他那天聽到了我跟肖凌峰的對話，還一路跟著我？

肖凌峰眼中閃過冷光：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
紀明昭氣場絲毫不輸：“對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
肖凌峰氣得咬牙切齒，卻不敢說明，只惡狠狠丟下一句：“林墨，你給我等著。”

便拽著季若楠轉身離開。

我起初不懂他是什么意思，直到A大暑期夏令營將我拒之門外。

4

所有得到保研資格的人，必須在夏令營拿到優秀營員，才算保送成功。

而失去夏令營資格，就只能考研爭取為數不多的席位。

“不好意思同學，你不在夏令營名單中。”

“怎么可能？”我打開手機翻找申請記錄，卻發現原本寫著“申請成功”的地方，變成了冰冷的三個字：“已取消”。

一時間，全部血液在身體里凝固，我死死瞪著那三個字，只覺天旋地轉。

肖凌峰，肖凌峰！

我顧不上剛剛痊愈，還不能劇烈運動的身體，瘋了一般沖到肖凌峰公寓，砸開了他的門。
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：“知道錯了，來求我了？”

我愣住了，難以置信道：

“真的是你取消了我的夏令營資格？”

只有肖凌峰知道我校內網的賬戶密碼，只有他能取消。

雖然我早就猜到了，卻始終不愿相信。

肖凌峰淡然道：

“對，我取消的，就是給你個教訓。”

“你不僅嫉妒季若楠，裝病讓我分散精力，還找了個大二的來威脅我？”

“林墨，你的心機怎么這么深？”

我咬著唇，想解釋我也不清楚紀明昭都知道，可又覺無力。

他不會信的。

肖凌峰繼續道：

“你威脅我的事先不提，你只要給季若楠道歉，我就在夏令營補錄名單里加**的名字。”

“否則......A大絕不能有你這種自私、傲慢、偽善的碩士生。”

我愣愣地看著他。

他居然可以為了季若楠，先不計較自己的前程？

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肖凌峰嗎？

我拼命告訴自己不能哭，卻還是克制不住地哽咽：

“肖凌峰，你明明知道，在A大繼續深造是我的夢想。”

“你也看到了，我幾乎住在實驗室，喝咖啡喝到整個身體都在抖，才在沒有獎學金和競賽的基礎上，單憑一篇論文殺進夏令營。”

“可你為什么，要拿著我向你敞開的弱點，要挾我？”

肖凌峰避開我的視線：

“林墨，我也是為你好。我不希望你仗著我是你男友，就無法無天。”

“只要你道歉，還有去夏令營的機會。”

我感到可笑，用盡渾身力氣吼了出來：

“我跟你在一起連應得的都得不到，談什么無法無天？”

“想讓我給她道歉？門兒都沒有！”

說完，轉身下樓。

樓上，肖凌峰的話如天外之音：“這是你自己放棄的！”

對，我放棄了，不僅放棄了肖凌峰，還放棄了A大。

整個大四，我都刻意跟他拉開距離。

我不會再像以往那般，見縫插針地沖進他的辦公室，或者公寓。

每次見到他都刻意避開，避不開的公事也不會多言。

這天，我收到肖凌峰的消息，來到系里，卻發現整個數學系只有他一人。

他抱臂靠在辦公室門口的墻上，襯衣第一顆扣子解開，露出鋒利的鎖骨。

我下意識轉身就走，卻被他一把撈進懷里。

“最近表現不錯，知道避嫌了，這算我給你的獎勵。”

我強忍著惡心掙扎出來，不敢看他：“肖老師，沒事我先走了。”

肖凌峰沒覺察我的疏遠，反而滿意地摸摸我的頭：

“還有三天，等畢業典禮一過，我們就再也不用避嫌了。”

我震驚地看了他一眼：“肖老師，我們不是分......”

卻在此時，電梯門開，走下來一個老師。

我咽下了后面的話。

算了，反正已經拿到國外高校的offer，他愛怎么想就怎么想吧。

從此山高路遠，余生不復牽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