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墨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份企劃案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這是他熬了三個通宵的成果，從市場調研到數據分析，從創意構想到執行方案，每一個細節都反復打磨過。今天下午就要在部門例會上匯報，他特意提前半小時來公司做最后的潤色。
“喲，呂墨，這么早？”
聲音從身后傳來，帶著幾分戲謔。呂墨轉頭，看見新來的部門主管王建國端著咖啡走過來，西裝革履，皮鞋锃亮，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王主管早。”呂墨禮貌地點點頭。
王建國在呂墨工位旁停下，目光掃過屏幕，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這份企劃案做得不錯嘛，我看過了，數據翔實，創意也很新穎。”
呂墨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還沒來得及反應，王建國已經拿起桌上的U盤：“正好，我待會要跟總經理匯報工作，順便幫你提一嘴，看看能不能爭取更多資源。”
“王主管，這份企劃案還沒最終定稿……”呂墨站起身，想攔住對方。
“沒事，我先看看框架，有問題咱們再改。”王建國擺擺手，笑容更深了，“年輕人要有信心，你這份方案我看行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就走，呂墨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。
這種被架空的感覺，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
王建國空降來的這三個月，呂墨所有的提案都被壓著，要么說“再完善完善”，要么就“等下次機會”。可每次王建國自己做的方案，水平也就那么回事，偏偏總經理還挺吃他那一套。
下午兩點，部門例會。
呂墨坐在會議桌角落，看著王建國站在投影幕前，意氣風發地展示著什么。
“這一季度的營銷策略，我的思路是主打年輕化市場……”
大屏幕上滾動的，呂墨越看越眼熟。
這框架，這數據，這配圖，甚至那幾個他獨創的模型——分明就是他那份企劃案的內容！
旁邊的同事張芳小聲嘀咕：“咦，這不是呂墨做的嗎？”
“閉嘴。”另一個同事李磊碰了碰她胳膊。
呂墨手指死死扣著會議桌邊緣，指甲都變了形。他盯著屏幕上一行行字，胸中翻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。
他知道王建國做過不少惡心事，比如把別人成果據為己有，比如打壓**任人唯親。但**實彈地搶到自個兒頭上，這還是頭一遭。
“以上就是我的方案。”王建國講完，掃視一圈，目光最終落在呂墨身上，“當然，這個方案也是在之前大家的討論基礎上完善出來的，尤其要感謝呂墨同事提供的市場數據支持。”
“呵呵。”呂墨嘴角**了一下。
總經理趙總點點頭，看向呂墨：“小呂，你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？”
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。
呂墨張了張嘴，感覺喉嚨發緊。
他能說什么？說王建國搶了他的方案？證據呢？U盤被拿走之后，他電腦里的原始文件當天晚上就不翼而飛了。這明顯是早有預謀，每一步都算計好了。
“我沒什么要補充的。”呂墨平靜地說。
王建國臉上閃過一絲得意，很快又恢復了謙遜：“那就先這么定了，后續執行我會全程跟盯。”
散會的時候，張芳拉著呂墨的袖子：“你就不生氣？那明明是你的方案！”
“氣有什么用。”呂墨語氣淡淡的，“走了，干活。”
他回到工位，打開電腦，表面上在整理文件，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。
呂墨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他之所以忍，是因為不想暴露身份。一個普通的企劃部員工，突然展現出超乎尋常的能量，那才叫自找麻煩。
可眼下這種情況，再不動真格的就真被人當傻子耍了。
他看了眼手機，企業微信上跳出一條消息。
王建國：“呂墨，明天把供應商名單整理一下發我，我要做個新方案。”
新方案？無非又是想搶他手頭的活兒。
呂墨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，他切換電腦桌面，打開了一個隱蔽的文件夾。
里面是他在一家匿名社交平臺上注冊的賬號，身份是“內部知**士”，粉絲量已經有五萬多。這半個月來，他陸續發了十幾條關于公司內部管理混亂的帖子，每一條都隱去了關鍵信息但又恰到好處地引起關注。
今天，該放點硬貨了。
呂墨掏出另一部手機——他的私人手機，拍了幾張王建國發到群里的那份“新方案”截圖。
屏幕上明晃晃地顯示著方案上傳時間：今天下午3點25分。
而呂墨的原始文件修改時間，是昨天凌晨2點14分。
證據確鑿。
他在匿名平臺上編輯了新的帖子：《空降主管的“原創”方案，原來是這樣來的》。
上傳，發送。
做完這一切，呂墨關掉手機，重新看向電腦屏幕。
王建國又在群里發了條消息：“今晚加班，所有人7點會議室集合。”
同事們一片哀嚎。
呂墨沒吭聲，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。
今晚，有人注定要睡不好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