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訓篝火晚會上玩“大冒險”，水瓶轉到了男友顧楓。

任務是：和現場最心動的女生共吃一根餅干，并挑選在場最做作的女生，用馬克筆在她臉上畫王八。

在全場的注視下，顧楓沒有絲毫猶豫，把他的青梅葉冰冰拉進懷里，兩人當眾咬住餅干，直到嘴唇親昵地貼在一起。

他的好兄弟周野瘋狂吹口哨起哄：“正牌女友還看著呢，收斂點啊！”

顧楓卻滿不在乎地走向我，在一陣哄笑聲中重重落筆。

“畫王八的名額就留給她吧，剛好治治她那小肚雞腸的臭毛病。”

男友拍了拍手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：“玩游戲而已，別玻璃心啊。”

我摸著額頭上擦不掉的墨跡，心沉到了谷底。

散場后，連隊發了冰鎮綠豆湯。

他剛好端了三杯，遞給青梅和好兄弟，唯獨沒有我。

看著他們三人默契碰杯的背影，我想起相戀的這三年，我永遠是這段感情里的局外人。

走在路上，他們三個永遠并排談笑風生，我只能像個跟班一樣走在后面幫他們拿外套。

去游樂園，過山車一排只有三個座位，顧楓會理所當然地把我留在下面看包。

每次我試圖**，周野就會跳出來指責我：“我們三個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，你一個后來者爭風吃醋什么？”

這半個月來的軍訓也是如此。

水杯沒人幫我接，拉練沒人等我，休息時他們圍成一圈打牌，合照時更是默契地用身體將我擠出鏡頭。

過去我總以為，只要我足夠努力，總有一天能融入他們。

直到今天這只“王八”畫在臉上，我才徹底明白。

既然這個小團體永遠擠不下我，那我退出好了。

…….

回宿舍的路上，不斷有人回頭看我。

有人認出我額頭上的圖案，壓著聲音笑，也有人舉起手機，被同伴扯了下袖子才放下。

室友唐悅拿著卸妝油替我擦了三遍。

眉骨上方的黑色線條只淡了一點，皮膚卻已經紅得發疼。

“別擦了，再擦要破皮了。”

她剛把濕毛巾蓋到我額頭上，手機便響了。

學校表白墻更新了一段視頻。

畫面從顧楓放開葉冰冰開始，前面的擁抱、餅干和那個過分漫長的吻全被剪掉，只留下顧楓走向我，以及我抿著唇任他畫下烏龜的模樣。

配文是：正牌女友輸給青梅，臉都綠了還不敢吭聲。

評論很快過百。有人截下我的臉做成表情包。

“大度姐。”

“這都不分手？是真愛了。”

“她那個表情好像忍者神龜，笑死。”

夾在那些嘲諷里，也有幾條質疑。

“顧楓不是有女朋友嗎？怎么和葉冰冰親了？”

“這游戲過界了吧，換我當場分手。”
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，終于撥通顧楓的電話。

電話過了很久才被接通，**里傳來葉冰冰說想去便利店的聲音。

“清和，怎么了？”

顧楓語氣溫和：“額頭還疼？我明早給你帶卸妝水。”

只這一句話，我繃了一路的情緒便險些松動。

顧楓太清楚該怎么哄我。

他甚至不用道歉，只要稍微溫柔一點，我就會替他找出無數理由。

我握緊手機。

“周野把視頻發到表白墻了。你讓他刪掉，再解釋一下完整經過。”

那邊沉默了兩秒。

“好，我處理。”

我剛松了一口氣，他便接著道：

“不過清和，你別把事情鬧得太嚴重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同學起哄。你越追著刪，別人越覺得你心虛。”

“我心虛什么？”

顧楓似乎嘆了口氣。

“你當時臉色確實不好看。”

“讓他們笑一晚沒什么。你總介意我和冰冰，借這次機會改改你小心眼的脾氣也好。過幾天大家忘了，誰還會提？”

胸口剛剛升起的暖意，一寸寸冷下去。

“所以，你覺得我被人做成表情包，是我活該？”

“我沒這么說。”

“別曲解我的意思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會解決，你聽我的，別鬧。”

最后兩個字落下來，像哄，也像命令。

我忽然想起高中時，有男生拿我的口音開玩笑。

那時顧楓把我護在身后，冷著臉逼對方道歉。他說過，誰都不能拿我取樂。

如今，他明明看見我被所有人取笑，卻覺得這份難堪有助于我改掉所謂的壞脾氣。

“顧楓。”

我輕聲問：“你是不是覺得，無論你做什么，我最后都會原諒你？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
他沒有正面回答，只低聲道：

“清和，別胡思亂想。等軍訓結束，我陪你去吃你一直想吃的那家店。”

我掛斷電話，把表白墻的視頻鏈接發給平臺舉報賬號。

唐悅則幫我保存發布時間、評論和轉發記錄。

第二天早晨，額頭還留著淺灰色的印記。

列隊前，教官宣布方陣展示名單。

領隊叫到葉冰冰時，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半個月來，我每天訓練結束后都多留四十分鐘。轉身、踢腿、**，哪一項錯了，我就重新練。

考核結束，教官當著全班的面確定由我領隊。

我找到負責協調名單的顧楓，他正在替葉冰冰調整腰帶。

他的手指繞過她的腰側，動作自然得像已經做過無數次。

“名單為什么換了？”

顧楓松開手，轉身替我扶正帽檐。

我偏頭躲開。

“昨晚臨時商量的。”

“冰冰更活潑，上鏡效果好。你做事細，后勤點正好缺人。”

我點開群里的表格。

昨晚，顧楓在我的名字后備注了八個字：身體不適，自愿轉后勤。

可我從未申請退出。

“教官考核定的人是我。”我說，“把名單改回來。”

葉冰冰站在旁邊，眼圈慢慢紅了：“算了，顧楓。清和為了這個位置練了很久，她介意也正常。我退出就好。”

她嘴上說退出，腳下卻沒有動。

顧楓皺眉：“清和，一個展示而已。冰冰從小就想當一次領隊，你以后還有機會，何必現在讓她下不來臺？”

“那我呢？”

我的聲音不大，他卻避開了目光。

集合哨響了。

顧楓看了眼時間，把一張后勤登記表塞到我手里。

“晚上請你吃飯，算我補償你。先顧全班級，別鬧到教官那里。”

展示開始后，我獨自守在后勤點，來回搬了八箱礦泉水。

掌心被紙箱邊緣磨破，顧楓從我面前經過兩次，一次指導葉冰冰姿勢動作，一次提醒她別曬太久。

合影時，沒人叫我。

我抱著最后一箱水站在樹蔭下，看見顧楓自然地走到葉冰冰身邊。

周野蹲在最前排，比出夸張的手勢，三個人挨得很近。

手機里還存著這半個月顧楓替我拍的訓練視頻。

鏡頭外，他曾笑著說，等我當上領隊，一定把照片洗出來，放進我們未來的家。

我按下全選。

刪除。

這一次，我沒有跑過去問他們，為什么合照又少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