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的訂婚宴上,父親喝得紅光滿面,拉著新親家傳授“御婿之道”。
“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啊,嘴上說愛,其實(shí)都是圖咱家的錢。”
“像阿寧***帶回來的那個窮小子,買點(diǎn)破水果就想上門。”
父親噴著酒氣,拍著**,語氣里帶著久居上位的傲慢。
“我當(dāng)場就把他帶來的東西扔出門外,還扣了阿寧這些年存下的工資卡。”
“我就讓他去項(xiàng)目上跟幾天,看看有沒有吃苦的本事。”
“四十度的高溫啊,那小子自己逞強(qiáng),中暑了也不說,倒在腳手架下面沒搶救回來。”
父親大笑著搖頭,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(guān)的趣事。
“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,身體太差了,幸好沒把女兒嫁給他。”
親家附和著夸贊父親火眼金睛。
“那您大女兒現(xiàn)在肯定很慶幸吧?”
父親的笑容僵在臉上,杯里的酒灑了一地。
“那小子火化的當(dāng)天,她抱著骨灰盒,從我們那爛尾的樓頂跳下去了。”
“為了個窮光蛋,連生養(yǎng)她的爹媽都不要了。”
……
杯子落地后,最先彎腰的不是父親。
是我媽。
她拿餐巾蓋住那攤酒,低聲提醒父親:“今天是阿寧的好日子。”
父親扶著桌沿,臉上的僵硬只停了兩秒。
“對,好日子,不提那個不孝女。”
他說完,又端起一杯。
滿桌親戚跟著笑,仿佛剛才只是席間一句不得體的醉話。
我站在父親身后,手還保持著替他扶杯子的姿勢。
死了半年,我仍改不掉這個習(xí)慣。
他喝多時手會抖,以前總是我坐在旁邊,把熱湯和酒杯悄悄挪遠(yuǎn)。
“爸,別喝了。”
我的指尖從他手背穿過去。
他毫無知覺,只嫌地上的碎片晦氣,讓服務(wù)員趕緊掃掉。
弟弟林寧坐在主位,臉色比桌布還白。
他的手機(jī)屏幕連續(xù)亮了三次,彈出的都是同一個境外號碼的催收亂碼。
他慌亂地按滅屏幕。
準(zhǔn)新娘蘇曼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“你沒告訴我,你姐姐是這樣去世的。”
林寧迅速抽回手。
“她鉆牛角尖,家里誰也攔不住。”
“今天別說她。”父親聽見,立即替他解圍,“阿寧從小心軟,***出事后,他好幾個月沒睡好。”
“那樓盤也受了牽連,銀行停貸,工人堵門,全靠他一個人撐著。”
我看向弟弟。
他低著頭,正在反復(fù)擦一滴根本不存在的酒漬。
半年前,也是這雙手從我懷里拿走陳硯的骨灰盒。
他說樓頂風(fēng)大,怕我抱不穩(wěn)。
“姐,你站這兒等著,我去叫爸。”
可他沒有叫來父親。他帶來的是兩個保安。
保安抓住我時,他站在安全門后,用口型對我說了一句.
“把東西交出來。”
那時我以為,他要的是陳硯留下的工地考勤表。
直到墜下去前,我才看清他手里還攥著另一件東西。
那是一只癟了一角的鐵皮飯盒。
飯盒蓋上,刻著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。
是我七歲那年,父親第一次去學(xué)校給我送飯,用釘子親手刻的。
后來家里有了錢,飯盒被母親丟進(jìn)雜物間。
陳硯第一次登門帶來的那袋“破水果”里,裝的正是父親以前常給我削的兔子梨。
他不知道樣子怎么削,練壞了十幾個,最后每只兔子的耳朵都一長一短。
父親把袋子扔下樓時,一只梨摔開了。白色果肉滾滿灰塵。
我蹲在門外,一塊塊撿起來。
陳硯還安慰我:“叔叔只是舍不得你。”
我信了。
我一直覺得,父親肯讓陳硯進(jìn)自家工地,就是給了我們機(jī)會。
可他不知道,陳硯去工地第三天,就發(fā)現(xiàn)防暑藥品領(lǐng)用表上有我的簽名。
那段時間,我根本沒去過公司。
宴席進(jìn)行到敬酒環(huán)節(jié),父親把一張***推到蘇曼父親面前。
“給孩子們的,一百八十八萬,圖個吉利。”
蘇家人連聲推辭。
父親拍著林寧的肩:“我這輩子掙的錢,不給兒子給誰?”
滿廳掌聲響起來。
我**眼圈卻忽然紅了。
她從包里取出一個舊藥盒,倒出兩粒降壓藥。
藥盒夾層里露出半張折疊的紙。
我認(rèn)得那張紙。
是我死前留下的銀行掛失回執(zhí)。
父親扣走的工資卡里,有我工作六年攢下的四十三萬。
陳硯出事那天,我求父親先拿兩萬交住院押金。
父親說,那錢已經(jīng)被他轉(zhuǎn)進(jìn)林寧的項(xiàng)目賬戶,一分也不能動。
我媽把回執(zhí)往里塞了塞。父親瞥見,臉色沉下來:“還留著她的東西干什么?”
“阿寧訂婚,你非要擺臉色?”我媽沒爭辯,只把藥干咽下去。
她總說父親脾氣直,心不壞。
我也曾這樣替他解釋。
或許他真以為陳硯只是普通中暑。
或許那天工地經(jīng)理沒有告訴他,
人已經(jīng)抽搐昏迷。或許他掛我電話時,沒聽清我在醫(yī)院走廊里說什么。
訂婚宴快結(jié)束時,酒店經(jīng)理領(lǐng)進(jìn)來一個穿舊工裝的男人。
那人右手纏著紗布,懷里抱著一只沾滿水泥灰的工具包。
父親一眼認(rèn)出他:“老葛,你來這兒鬧什么?”
老葛沒有看父親。
他徑直走到蘇曼面前,從包里拿出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機(jī)。
“姑娘,婚可以訂。但領(lǐng)證前,你最好先聽聽林寧在四十度那天,說過什么。”
精彩片段
《爛尾樓頂?shù)挠囡L(fēng)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,其實(shí)這是一本給力小說,小說的主人公是大女兒窮小子,講述了?弟弟的訂婚宴上,父親喝得紅光滿面,拉著新親家傳授“御婿之道”。“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啊,嘴上說愛,其實(shí)都是圖咱家的錢。”“像阿寧她姐姐帶回來的那個窮小子,買點(diǎn)破水果就想上門。”父親噴著酒氣,拍著胸脯,語氣里帶著久居上位的傲慢。“我當(dāng)場就把他帶來的東西扔出門外,還扣了阿寧這些年存下的工資卡。”“我就讓他去項(xiàng)目上跟幾天,看看有沒有吃苦的本事。”“四十度的高溫啊,那小子自己逞強(qiáng),中暑了也不說,倒在腳手架下面沒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