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暴雨如注。
蘇晚在震耳欲聾的雷聲中驚醒,渾身是汗。消毒水的味道、心電監護儀刺耳的蜂鳴、蘇遠跪在她病床前崩潰的哭聲,這一切都還縈繞在耳邊。她死在二〇二八年的冬天。
可眼前是低矮的土坯房,黑漆漆的屋頂漏下一道細如絲線的雨水。她抬起手,借著閃電的白光,看見一雙瘦小的、指節分明的手——十六歲的手。角落里蜷縮著兩個小小的身影,是蘇雨和蘇遠。十一歲的蘇雨,八歲的蘇遠。
隔壁傳來趙紅梅尖利的笑聲。撫恤金。蘇晚猛地站起來,赤腳踩在冰涼潮濕的泥地上。她記得清清楚楚,前世那三十五塊七毛八,趙紅梅連夜揣進了自己褲腰的暗袋里。而母親周桂蘭蹲在灶臺邊哭了一整夜,第二天就認了命。
"媽。"蘇晚的聲音比預想中平靜,"我去把錢要回來。"
她扯下墻上的蓑衣披上,在院子里摸了一把鐵鍬拎在手里,深一腳淺一腳地趟過泥水,走到趙紅梅家門前,一腳踹開了虛掩的木門。
趙紅梅正坐在凳子上嗑瓜子,瓜子殼吐了一地,看見蘇晚渾身濕透闖進來,先是一愣,隨即沉下臉:"蘇晚?大半夜的發什么瘋?出去出去——"
蘇晚沒動。雨水順著蓑衣滴在地上,洇出一小灘水漬。她把鐵鍬往地上一杵,聲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:"趙紅梅,把我爸的撫恤金交出來。"
她往前邁了一步。"三十五塊七毛八,我爸的命錢。你是拿了存進銀行了,還是縫進褲腰里了?"
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——周桂蘭一手牽著一個孩子出現在門口,蘇雨和蘇遠渾身發抖,但都睜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。
"我告訴你趙紅梅,"蘇晚一字一頓,"今天晚**要是把錢拿出來,咱兩家的臉面還能留半分。你要是不拿,我現在就去大隊部、去公社、去我爸單位一封一封寫信舉報你侵吞烈士撫恤金。你掂量掂量。"
趙紅梅的臉由白轉紅,又由紅轉青。她咬著牙,從褲腰暗袋里摸出一個油布包,狠狠摔在桌上:"拿去!小**!有本事你拿穩了!"
蘇晚走上前,伸手去拿油布包。就在指尖觸到布面的瞬間,趙紅梅忽然撲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,指甲掐進肉里:"行啊,翅膀硬了是吧?你今天拿了這筆錢,以后在村里就別想安生過日子!你信不信我讓你一家四口在隊里連工分都掙不到?"
蘇晚的手被她攥得生疼,但另一只手已經穩穩按住了油布包。"伯母,"她低聲說,"你松手。"
趙紅梅非但沒松,反而攥得更緊了。兩個人僵持在堂屋正中央,蘇晚能感覺到趙紅梅的指甲正往她皮肉里掐,鉆心的疼順著腕骨往上爬。
就在這時,炕上的蘇建國忽然放下了搪瓷缸子。他站起來,看了蘇晚一眼,又看了趙紅梅一眼,悶聲說了一句:"松手。"
趙紅梅愣了一瞬,手里的勁兒松了半分。蘇晚趁機抽回手,油布包已經攥在了自己掌心里。她把油布包塞進蓑衣內層,轉身往外走,經過門檻時停了一步,側過頭說了一句:"這筆賬我記下了,你們欠我家的,不止這三十五塊錢。"
她帶著母親和弟妹退回自家院門里,關上門,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。雨還在下,她攤開手掌,油布包靜靜躺在掌心,濕漉漉的,被她的體溫焐出了一絲暖意。手腕上那幾道指甲掐出的血印子還在往外滲血珠,她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傷口。弟弟蘇遠蹲在她旁邊,小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:"姐,你流血了。"蘇晚低頭看了他一眼,"沒事,明天就好了。"
她靠在門板上把油布包打開,數了數里面的錢。毛票被雨水泡得發軟,但數目是對的。
三十五塊七毛八,一分不少。
屋外的暴雨漸漸小了,變成淅淅瀝瀝的雨絲,敲在房檐上發出細密的聲響。蘇晚把油布包攥緊,貼在胸口的位置,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那些紙鈔的棱角硌著皮膚。這一回她拿回來了,可她知道這只是開始。剛才從趙紅梅眼睛里讀到的那股怨毒,比前世的任何一次都深。那女人不會善罷甘休的,以后這條村里她蘇晚想要安生過日子,靠的不只是錢,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——她不是好惹的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十六歲的手,手腕上的血印子還在隱隱作痛,掌心里的油布包被體溫焐得溫熱。她攥緊那只手,在心里說: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實了。
精彩片段
現代言情《六零小空間:我靠靈泉養全家》是大神“靈若涵”的代表作,蘇晚蘇遠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概述:外面暴雨如注。蘇晚在震耳欲聾的雷聲中驚醒,渾身是汗。消毒水的味道、心電監護儀刺耳的蜂鳴、蘇遠跪在她病床前崩潰的哭聲,這一切都還縈繞在耳邊。她死在二〇二八年的冬天。可眼前是低矮的土坯房,黑漆漆的屋頂漏下一道細如絲線的雨水。她抬起手,借著閃電的白光,看見一雙瘦小的、指節分明的手——十六歲的手。角落里蜷縮著兩個小小的身影,是蘇雨和蘇遠。十一歲的蘇雨,八歲的蘇遠。隔壁傳來趙紅梅尖利的笑聲。撫恤金。蘇晚猛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