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要更新工牌，我讓陸聞替我拍張證件照。

他靠在沙發上打游戲，頭也沒抬。

“手機有前置攝像頭，你連張照片都不能自己拍？”

“別因為談了戀愛，就什么都指望我。”

第二天，一個印刷廠的快遞錯送到我手里。

箱子里不是文件，而是一本三百頁的攝影集。

封面寫著：

《晚晚的一千天》。

第一頁，是林晚第一次剪短頭發。

第九十七頁，是她發燒后睡著的側臉。

最后一頁，是昨晚她站在路燈下回頭。

陸聞在照片旁寫道：

她不知道，我最喜歡替她記錄。

整整一千天，他替另一個女人留下了每一次變化。

而我的工牌照片，他按一下快門都嫌麻煩。

陸聞看到后搶走相冊，語氣仍舊鎮定。

“她是攝影社的模特，這是作品。”

“你不是一直不喜歡拍照嗎？”

他問我工牌照怎么辦。

我架好手機，按下倒計時。

自己拍。

往后的每一天，我也自己記錄生活。

隨后，我打開公司安排出國深造的郵件，點擊：同意。

......

倒計時響到第三聲，陸聞終于抬頭。

屏幕里，我穿著白襯衫，頭發有點亂。

我剛點保存，陸聞就抽走手機。

“真用這張？”

“拍得跟證件遺失公告似的。”

他替我理了理衣領，跟大學時給我拍照前那樣，熟得讓我鼻尖發酸。

我以為他終于想起來了。

下一秒，他說：

“你現在是故意讓我愧疚？”

他手機震了一下。

我看見屏幕上兩個字。

晚晚。

他把手機扣回桌上。

“晚上跟我去一趟預展。”

“晚晚知道你看見相冊了，怕你今晚去了不高興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那我為什么還要去？”

陸聞皺眉。

“你不去，她更會多想。”

“你去了，跟她說一句沒事，她心里就踏實了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她心里踏實？”

“那我呢？”

陸聞停了一下，覺得我又在找茬。

“你不是都知道那是作品嗎？”

“知意，別因為一本相冊弄得誰都難受。”

“給我個面子，你最懂事了。”

展廳里掛著《被記錄的她》。

每一張都是林晚。

最中央那張旁邊寫著：

如果有一天，我的鏡頭只剩一個人，那一定不是因為世界太小，而是因為她值得被我反復看見。

三年前陸聞生日，我送過他一本空白相冊，第一頁寫著同樣的話。

那時他說我寫得像情書。

后來它出現在他的展上，卻獻給了林晚。

陸聞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。

他笑了笑。

“你那句挺合適，我就順手用了，你又不用。”

林晚看見我進來，眼睛立刻紅了。

她走到我面前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“知意姐，對不起。”

“那本相冊……我不知道陸聞哥會寄到你手里。”

陸聞立刻遞紙給她。

“別哭。”

有人笑著起哄：

“陸哥，你這也太護了吧。”

陸聞擋了一句。

“她臉皮薄。”

有人提議拍合照。

林晚站到陸聞身邊。

“知意姐，你能幫我們拍一張嗎？”

我沒動。

陸聞把相機往我手里一塞。

“你最懂我構圖，拍一張，就當這事過去。”

那臺相機，是我用第一筆獎金給他買的。

他那時說：

“以后我拍的每一張照片，都有你一半。”

現在，他讓我拿著它，替他和另一個女人拍合照。

透過取景框，林晚朝陸聞靠近一點。

陸聞沒有躲，還提醒她：

“別動，這邊光好。”

我按下快門。

陸聞看完成片。

“拍得不錯，你最懂我。”

我把相機塞回他懷里，翻開《晚晚的一千天》。

第七百二十二天：

她說想坐副駕。

第一千天：

她回頭那一刻，我忽然覺得時間太快。

我合上相冊。

“你不是最喜歡記錄嗎？”

“那你記住今天。”

我把相機包放回桌上。

“以后你們的場子，別再叫我來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