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光回國那天，顧沉把同一份協議推到我面前第十一次。

前九世我都簽了，然后死在第二天。第十世我撕了協議，第三天還是消失。

這一世我決定讓林以棠去簽——她卻笑著告訴我："書涵，替代的不是我，是顧沉。"

我沖進洗手間，鏡子里的"我"突然開口："你終于發現了——但你漏了一件事，那份協議上顧沉的簽名，比你早了一天。"

我愣住。

一天。十世輪回，差了一天。

……

總裁辦的女同事圍在茶水間，聲音壓不住。

"聽說了嗎？林以棠明天就回國。"

"顧總親自簽的接待方案，我偷偷看了——第一條寫的是沈書涵全程陪同。"

"替身做到這個份上，夠體面了。"

我端著咖啡杯從她們身后走過。杯里的液體晃了一下，沒灑。

桌面上文件摞了三層。最上面那張紙夾了粉色回形針——顧沉的習慣，標記"緊急"。我抽出文件，《林以棠女士行程接待方案》，第一頁右下角是顧沉的簽名，筆鋒收尾處微微上挑。他簽文件從來不上挑。只有簽我的協議時才這樣。

我翻到第二頁。一張照片釘在左上角，林以棠站在埃菲爾鐵塔下，圍巾被風吹起來，笑得毫無防備。照片背面有一行鋼筆字，顧沉的筆跡：

"這是她最喜歡的角度。"

我把照片翻回正面。三年了，我從來沒看過這張照片的背面，前九世也沒看過。每一世它都釘在那里，像一只眼睛。

手機震了。

顧沉：簽了嗎？協議放你桌上了。

我回頭看。桌角壓著那份紙，牛皮紙信封，封口處印著宸宇集團的logo——不是公司公章，是他私人定制的火漆，圖案是一只握筆的手。

我坐下來拆開信封。協議和之前九世一樣，開篇第一行字：《替代身份權屬確認書》。

翻到最后一頁。簽名欄里是顧沉的筆跡："顧沉（主位）"。下面一行空白，等著我的名字。

手指滑到右下角。那里有一行極小的小字，前九世我都沒注意到——或許注意到了，但沒看懂，腦子自動忽略了。

"若替代位主動放棄身份，主位可指定林姓親屬接替。"

林姓。林以棠姓林。

我的手指停在"林姓"兩個字上。一種很奇怪的直覺從胃里升上來。我說不出那是什么——前九世沒有出現過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顧沉推門進來。我合上協議，膝蓋撞到桌角，疼得皺眉。

"怎么了？"

"沒事。"

他看了我一眼，轉身走了。門關上時我低頭看著膝蓋，牛仔褲上沒有破皮。可剛才那一下是真的疼。前九世我從來沒撞過桌角。

手機又震了。

林以棠：明天見，書涵。聽說你替我照顧了阿沉三年，辛苦啦。后面跟了一個笑臉。

我鎖了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