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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意淋透便成灰
下班時突降暴雨,我開到地下**,發現自己的停車位上又停著老公女同事的車。
我給老公打電話,他語氣自然:
“方妍剛拿駕照,停地下二層害怕。你先停小區外面,走幾步又不會怎么樣。”
我冒雨走了十五分鐘。
推開家門時,方妍正穿著我的拖鞋,坐在餐桌前吃老公煮的面。
她晃了晃手機,笑著告訴我:
“嫂子,明川把你們家的門鎖密碼也告訴我了,以后我加班晚,就不用麻煩他下來接了。”
我看向顧明川。
他卻皺起眉:“她一個女人獨自在外不安全,你別連這點小事都計較。”
雨水順著我的頭發往下滴,在玄關積成一小片水洼。
雨水順著我的發梢,一滴一滴砸在玄關,像是我們這些年終于漏了底。
我忽然不想再爭吵什么,只想把這段婚姻,安靜地還給他。
......
顧明川注意到我渾身濕透。
他放下筷子,抽了兩張紙遞給我。
“怎么淋成這樣?物業門口不是有共享雨傘嗎?”
我沒有接,“借完了。”
“那你不知道在車里等一會兒?”
“你說方妍晚上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,讓我把車停出去。我怕她等急了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顧明川卻聽出了諷刺,臉上的關心迅速淡了。
“一個車位而已,你至于陰陽怪氣嗎?”
方妍坐在餐桌邊,有些尷尬地放下筷子。
“嫂子,你別生氣,我本來想停地下二層的,是明川說我技術不好,萬一剮蹭了別人的車更麻煩。”
“要不然我現在就把車開出去?”
她嘴上這么說,身體卻沒有動。
顧明川攔住了她。
“外面這么大雨,你折騰什么?”
說完,他回頭看向我。
“你開了這么多年車,停哪里不是停?”
“方妍剛離婚,一個人搬到這座城市,身邊連個能幫忙的人都沒有。我們做同事的,多照顧她一點怎么了?”
我看著他,忽然想起七年前,我們剛買下這套房子的時候。
小區停車位開售,靠近電梯的車位比普通車位貴了八萬。
我舍不得,想買遠一點的。
顧明川卻拉著我去刷卡。
他說我經常加班到深夜,冬天怕冷,夏天怕黑,離電梯近一點,他才能放心。
那時我們手里沒什么錢。
為了補上八萬塊,他連續三個月沒有在外面吃過一頓飯。
拿到車位牌那天,他親手把“*6”寫在便簽上,貼在冰箱最顯眼的位置。
他說:“你以前在家里總要給弟弟讓房間、讓玩具、讓讀書的機會。以后不用了。”
可現在,那個只屬于我的位置,他輕飄飄一句話,就給了別人。
方妍見我一直不說話,主動站起來。
“嫂子,你先擦擦頭發吧。明川給你留了面,我去廚房給你端。”
她熟練地走進廚房,從碗柜里拿出我常用的瓷碗。
鍋里只剩下黏成一團的面條。
顧明川解釋:“我們不知道你幾點回來,就先吃了。你要是嫌坨,我重新給你煮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脫下濕透的外套,目光落在方妍腳上。
那雙淺灰色的羊毛拖鞋,是去年生日時顧明川送給我的。
我腳冷,他特意挑了半個月。
方妍順著我的視線低頭,笑了一下。
“家里沒有客用拖鞋,明川隨手給我拿的。嫂子不會介意吧?”
沒等我回答,顧明川已經不耐煩地開口:
“一雙拖鞋而已,洗洗還能穿。”
又是而已。
一個車位而已。
一雙拖鞋而已。
一個密碼而已。
仿佛只有我計較,所有越過婚姻邊界的事情,才會變得難看。
我彎下腰,從鞋柜里拿出垃圾袋。
“你干什么?”顧明川問。
我拎起方妍換下的拖鞋,連同我腳上濕透的鞋一起扔了進去。
“臟了,不想要了。”
顧明川的臉瞬間沉下來。
“安寧,你非要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?”
方妍紅著眼站在一邊。
顧明川見狀,聲音更冷:
“方妍只是我的同事。她剛結束一段失敗的婚姻,情緒很差,你也是女人,為什么不能體諒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