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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說，你是穿越的？”
紀茯苓端起茶盞，，淡淡開口：“賜死。”
聽著拖拽下去的慘叫聲，紀茯苓揉了揉眉心。
這已經是她賜死的第不知第幾個穿越女了。
除了在皇帝面前搔首弄姿，在后宮興風作浪，便是在她面前給自己找不痛快。
既然她們說自己來自千年后，靈魂奪舍而來，那她賜死，也算是送她們回去。
又怎么不算是好心呢。
直到紀茯苓憑借經驗認出又一個 穿越女。
“你也賜——”
“皇后娘娘，皇上不愛您，她會殺了您的！ ”
紀茯苓喉間的話生生堵住，她把玩著手中茶盞，目光靜靜的注視著她。
這幾年她所見過的穿越女，有想要踩在她頭上的，有瘋了一般妄圖**換代的，也有削尖了腦袋想要爬上龍床的……
這還是頭一遭聽見這種新鮮話。
而這個女子的眼神看向她時，亦與她們不同。
沒有嫉妒沒有審視，也沒有自以為是的輕慢。
“宸王妃？”
宸王妃，乃皇帝的弟弟宸王妻。
當年，先皇賜婚，她與林霜兒雙雙嫁給當年的太子和宸王。
因大婚在同一日，也曾被傳為一段佳話。
而她紀茯苓和帝王青梅竹馬，年少定情。
所有人都道帝王專情。
即便是后宮嬪妃如云，也始終不曾冷落皇后。
可現在，這個穿越女卻告訴她——
“如今您和宸王妃雙雙懷孕， 皇帝會特意在她臨盆那日，安排您早產，換你們的孩子。將他們二人的私生子養在您的名下。 ”
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輕爆，紀茯苓的眼底也沉了下去。
“在朝局安穩之后，他們便會設計讓宸王妃詐死，洗去身份入宮。更是為了給那個女人騰皇后之位，讓您獲罪入獄，而您全心全意養大的那個孩子……會親手送您上路。 ”
紀茯苓平靜的聽著，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，但漂亮的丹寇指尾卻微微上挑了一下。
心腹侍女紅袖冷聲呵斥，“大膽！你這賤婢竟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出言不遜！胡說八道！”
紅袖揚起手便要掌嘴，卻被紀茯苓一個眼神攔下。
她看著眼前女子：“你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我……奴婢叫，招娣。”她低聲說。
紀茯苓明白，這怕是她本身的名字。
這個婢女的身份她早已調查清楚，而招娣，并非這婢女之名。
她目光冰涼：“ 你可知，你這番話，字字皆是死罪。”
眼前女子面色灰敗，眼神卻有一股她熟悉的堅毅，又好似，已是將生死置之度外。
此時紀茯苓便明白。
她不怕死。
而她也與其他穿越女有所不同。
她知曉未來，甚至三言兩語便斷言了自己的一生和結局。
她紀茯苓十六歲成為太子妃，十八歲入宮為后， 夫妻六載， 對狗皇帝裝了六年的深情。
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
若他真想換走自己的骨肉，讓她苦心孤詣養大一個野種……
那可真是一場笑話了。
紀茯苓沉默良久。
忽的想起她與帝王大婚前日……林霜兒策馬揚鞭朝著她沖殺而來，當著他的面，那鞭子差點便落在了自己臉上。他面上教訓，可那眼神分明是……藏著寵溺的。
所以，這個叫招娣的，活了下來。
紀茯苓垂下眼，手輕輕覆在小腹上。
“娘娘，為何不殺了她？”紅袖低聲問。
她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，良久，才淡淡開口：“本宮倒要看看，她所言，是真是假。”
更因為，她知道——皇帝和宸王妃林霜兒有染。
紅袖輕點頭，低聲問：“娘娘，那這叫招娣的婢女……”
她問的，是招娣日后的安排。
紀茯苓正欲開口，便聽見殿外一聲通稟。
“娘娘，陛下來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已踏入殿中。
蕭承霽一襲墨色暗紋龍袍，眉眼較太子時期愈發凌厲，周身是權力浸染過后不怒自威的氣度。可當他抬眸望向她時，那棱角分明的輪廓卻柔和下來，唇角甚至帶了絲淺淡的笑。
她正欲起身，他便已快步上前，伸手攙住她的手臂。
“又來了，”他神色微惱，語氣卻是溫柔的責備，“都有身子了，誰讓你行禮了？”
紀茯苓抿唇輕笑，順從地坐了回去：“陛下最近不是忙著江南水患之事，今日怎的有時間來我鳳儀宮了？”
他伸手，寵溺地刮了下她的鼻梁。
“怎么，朕忙就不能來了？”他低笑一聲，目光落在她尚不明顯的小腹上，“身子如何？可有不適？”
“有勞陛下關心，臣妾身子極好。”
“說起來，宸王妃快臨盆了吧。” 蕭承霽忽然出聲。
她不動聲色，唇邊笑意不減：“陛下日理萬機的，還記得宸王妃的胎月呢。”
蕭承霽神色微微一頓，隨即若無其事繼續道：
“今日宸王在大殿上說起王妃懷孕之事，朕便忽然想起來，”他語氣隨意，仿佛只是閑談，“你們二人臨盆之日，應當相差不久。”
紀茯苓微微一笑，眸光清澈如初：“陛下記差了，臨盆之日，臣妾應當比宸王妃還要晚兩個月，時日，還是有些久的。”
蕭承霽愣了一下沒再說話。
他只是看著她，目光在她腹部落了落。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：“茯苓，咱們的孩子，還會有的。”
紀茯苓抬眸與他對視，溫順點頭：“嗯，臣妾知道。”
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臉頰，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眉眼。
她雖下意識的有些靠后，卻面上卻強忍著沒有躲開。
無人看見，她垂在袖中的那只手，掌心已是一片濕涼。
蕭承霽與她寒暄了溫存了片刻，他的貼身太監便急忙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。
他神色驟然一變。
他起身，匆忙丟下一句：“朕還有事，便不陪皇后了。”
她看著黑沉沉的夜色。
皇帝離開的這般果斷匆忙，想來，是林霜兒發力了吧。
林霜兒雖是宸王妃，但宸王府就緊鄰著皇城，進宮不過半個時辰。
皇帝卻是有法子將人偷到宮里來，女扮男裝成小太監，安置在他的御書房內室。
即便是懷孕了，也不例外。
二人就這般在宮中**。
一旦皇帝來了鳳儀宮，不過多時，便會被人喊走回御書房去。
但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——
蕭承霽方才所言，似乎，正印證了招娣的那番話。
她思緒正濃，卻忽然被一陣男人怒意的聲音打斷。
“他胡說八道，我才沒有提那個女人！ ”
見到從屏風后走出的男人， 紅袖立刻低頭屏退。
紀茯苓轉眼看向那紫袍金腰，墨玉發冠，與蕭承霽有著五六分相似的雋秀男子。
可他卻是與蕭承霽截然不同的氣韻。
一股權貴堆里浸潤出來的紈绔**，眉眼卻冷清薄涼的很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她問。
蕭彧（yu）沒有答話，徑直走到她面前，俯身將她撈起，穩穩放在自己腿上。
沉冷道：“我若沒來，怎能聽見我這皇兄在你面前說我壞話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