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——”
“氣血值：30卡。”
冰冷的電子合成音，在嘈雜的訓練館里清晰的回蕩。
周圍瞬間安靜了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緊接著，是壓抑不住的、如同潮水般爆發開來的哄笑聲。
“三十卡？我沒聽錯吧？這數值喂狗都嫌少啊！”
“哈哈哈，林默大神還是這么穩定，三年來就沒超過四十卡，簡直是我們三中的鎮校之寶！”
“別這么說，人家三年前可是以兩百卡氣血的成績，碾壓全城考進來的第一天才！”
“天才？現在就是個連武道門檻都摸不到的廢物！”
一道道目光，或嘲弄，或憐憫，或幸災樂禍，全部聚焦在氣血檢測儀前那個身材清瘦的少年身上。
林默。
他面無表情的從檢測儀上走下來，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。
又是這樣。
三年了，這些人的笑點還是這么低。
他以經習慣了。
從云端跌落泥潭，這種被人當猴看的感覺，他每一天都在經歷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身材高大，穿著校隊專屬訓練服的男生走了過來，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。
趙峰。
他一把搶過記錄員手里的成績單，夸張的舉到林默面前。
“林默，三十卡，恭喜你，又創造了本校歷史最低記錄。”
趙峰的聲音很大，生怕別人聽不見。
他很享受這種把昔日天才踩在腳下的感覺。
三年前，林默是江城最耀眼的新星，而他，只是跟在林默光環下毫不起眼的一個影子。
現在，**輪流轉。
林默看著他，眼神平靜的像一潭死水。
沒有憤怒，也沒有不甘。
因為不值得。
跟一條亂吠的狗，沒什么好計較的。
“有事？”
林默淡淡的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趙峰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激怒了。
他最討厭的就是林默這種眼神，好像無論自己怎么羞辱，對方都高高在上，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。
“當然有事。”
趙峰冷笑一聲，從懷里掏出一張紙，拍在林默的胸口。
“學校的資源不是給廢物準備的。這是退學申請，李主任讓我拿給你，簽了吧，對你我都好。”
退學申請。
這四個字像針一樣，刺痛了林默。
他可以不在乎別人的嘲笑，但他不能離開武道高中。
這是他通往武者之路的唯一希望。
盡管這個希望，無比渺茫。
林默的拳頭，在袖子里悄然握緊。
就在他準備說些什么的時候，一道清冷的女聲響了起來。
“趙峰，別這樣。”
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，一名少女走了過來。
她穿著一中的校服，身段高挑，容顏精致，一頭烏黑的長發簡單的束在腦后，顯得干凈利落。
蘇清雪。
林默曾經的女朋友。
看到她，趙峰臉上的囂張收斂了幾分，換上了一副自以為溫柔的笑容。
“清雪，你怎么來了？這種垃圾，不值得你為他說話。”
蘇清雪沒有看趙峰，她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，帶著一絲復雜。
有不忍，有失望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劃清界限的決絕。
“林默，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。”
“你繼續待在三中，只會看到我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，這對你來說，是一種折磨。”
“簽了吧，對你來說，是種解脫。”
她說的很平靜，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。
林默的心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。
差距？
折磨？
解脫？
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陌生人，忽然笑了。
三年前，他氣血衰敗，從天才變廢人，蘇清雪沒有選擇立刻離開，而是說會等他。
他曾天真的以為，這是愛情。
后來才明白，這不過是一種投資。
她在等一個奇跡。
可惜，三年過去，奇跡沒有發生。
她的耐心，也終于耗盡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林默點了點頭。
蘇清雪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。
她以為林默想通了。
然而，林默的下一句話，卻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。
“一個在天上，一個在泥里，確實不是一個世界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她和趙峰。
“祝你們在泥里，玩的開心。”
“你！”
蘇清雪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趙峰更是勃然大怒，他一把揪住林默的衣領。
“廢物！你說誰在泥里！”
“看來你不僅氣血沒了，腦子也壞了！今天我就替李主任好好教訓你！”
趙峰舉起了拳頭。
他早就想這么干了。
可拳頭還沒落下，訓練館的大門被人推開，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。
“住手！都在干什么！”
教導主任李振國走了進來，臉色鐵青。
趙峰只好悻悻的松開手，但依舊不服氣的瞪著林默。
李振國走到林默面前，看著他手里的退學申請，眼神復雜。
他嘆了口氣。
“林默，跟我來辦公室一趟。”
林默沉默的跟在后面。
周圍的哄笑聲漸漸遠去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高中生涯，可能真的要到此為止了。
李振國的辦公室里。
“你想好了嗎？”
李振國把一杯熱水推到林默面前。
“三中不是慈善機構，學校在你身上傾注的資源，足夠培養出三個正式武者了。”
林默捧著水杯，沒有說話。
手心的溫度，讓他有些恍惚。
這三年來，除了李振國，似乎再也沒有人給過他任何善意。
“主任，我想參加高考。”
林默抬起頭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。
“以你現在的氣血，連最低的武道專科線都過不了。”
李振國搖了搖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默的聲音很輕，卻異常堅定。
“但我想試試。”
看著少年眼中的執拗，李振國想起了三年前，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，也是用同樣的眼神告訴自己，他的目標是人族九大戰區。
心，終究是軟了。
“申請書我先壓著。”
“下周就是校隊選拔，如果你能……哪怕是能恢復到五十卡，我就保你參加高考。”
五十卡。
對現在的林默來說，依舊是遙不可及的天文數字。
但他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。
“謝謝主任。”
這是他最后的機會。
從辦公室出來，天色已晚。
林默沒有回家，而是走進了空無一人的重力訓練室。
他脫下上衣，露出精瘦但布滿陳舊傷痕的上身。
深吸一口氣，他開始打起一套最基礎的淬體拳。
一拳，一腳。
緩慢，而又標準。
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頭發，順著臉頰滑落。
身體內部，一股撕裂般的疼痛感傳來。
那些受損的經脈，像是一群貪婪的惡鬼，瘋狂的吞噬著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一絲氣血。
三十卡。
二十九卡。
二十八卡……
氣血在緩慢的下跌。
這就是他三年來的困境。
不修煉，氣血停滯。
一修煉，氣血倒退。
像一個永遠無法修復的詛咒。
“砰！”
林默一拳砸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，鮮血順著指縫流下。
他不甘心。
憑什么？
三年前那場意外，到底是什么？
為什么偏偏是他？
就在他心神激蕩，瀕臨崩潰的時候。
背后，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的天才嗎？怎么，一個人躲在這里偷偷哭鼻子？”
趙峰不知道什么時候，也跟了過來。
他身后還跟著幾個校隊隊員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。
林默緩緩轉身，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。
“滾。”
一個字，冰冷刺骨。
“嘿，你個廢物還敢橫？”
趙峰被徹底激怒了，他一步步逼近林默，獰笑著。
“李老頭能護你一時，能護你一世嗎？”
“今天，我就讓你知道，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！”
他猛地伸出手，一把將林默推得一個趔趄。
也就在趙峰的手掌，接觸到林默身體的瞬間。
一個冰冷的，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聲音，毫無征兆的在林默腦海中炸響。
檢測到可接觸目標...
符合系統激活條件...
最強復制系統，正在進行最后融合...
10%...50%...99%...
林默愣住了。
幻覺？
是修煉過度，出現幻聽了嗎？
然而，下一秒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嚴。
融合完畢！
宿主**，從今天起，您將踏上一條無人可以復制的無敵之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