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”
滾燙的**絞碎上顎骨。
**味混著血漿的腥氣,猛地灌進氣管。
祁同偉渾身劇烈一抽。
痛。
腦神經(jīng)像是被幾萬根鋼針同時扎穿。
他猛地張開嘴,大口往肺里吸氣。
像是一條被扔在燒紅鐵板上的缺水野魚。
胸腔劇烈起伏。
沒有孤鷹嶺漫天飄灑的大雪。
沒有那間四面漏風(fēng)的破舊木屋。
取而代之的,是毫無遮擋的毒辣陽光。
白花花的烈日直刺視網(wǎng)膜。
他下意識抬起右手去擋。
掌心里沒有那把陪伴他走到末路的****。
手感不對。
粗糙、**,還帶著刺人的棱角。
祁同偉用力眨了幾下眼睛。
視線穿過指縫,逐漸聚焦。
他手里攥著的,是一大把紅紙包著的玫瑰花。
劣質(zhì)香水的味道直沖鼻腔。
四周猛地涌入巨大的噪音。
聲浪像海嘯一樣拍打著耳膜。
“跪啊!老祁!”
“發(fā)什么愣!趕緊單膝下跪啊!”
“咱們政法系的臉面就看你的了!”
聲音由遠及近,全是非常年輕的嗓音。
祁同偉僵硬地轉(zhuǎn)動脖子。
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,糊在睫毛上。
斑駁的白色足球門框。
坑坑洼洼的紅磚粉跑道。
操場旁那排有些年頭的歪脖子樟樹。
這里是漢東大學(xué)。
旁邊一個男生重重推了他的肩膀一把。
“祁同偉,你傻了?平時打籃球那么猛,現(xiàn)在慫什么?”
男生穿著寬大的舊夾克,滿臉興奮。
祁同偉沒有理會肩膀上的力道。
他低下頭,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。
指骨粗大,手背上有一條打籃球留下的舊疤。
這是年輕時的手。
沒有常年握槍磨出的厚繭,也沒有扣動扳機后的硝煙。
大拇指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玫瑰花梗上沒剔干凈的尖刺,扎破了皮肉。
一顆鮮紅的血珠滾了出來。
疼。
很真實的疼。
不是死前的回光返照。
不是陰曹地府的幻覺。
他活過來了。
祁同偉用力咬住嘴唇。
直到口腔里嘗到一股鐵銹般的血腥味。
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兩塊堅硬的輪廓。
前一秒還在孤鷹嶺上飲彈自盡的絕望,被這絲痛覺慢慢壓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從骨縫里滲出來的冷意。
他抬起頭,看向正前方。
十二步之外。
站著一個女人。
梁璐。
她今天穿了一條做工考究的及膝黑裙。
上半身是純白色的真絲襯衣,領(lǐng)口別著一枚金色的胸針。
腳下踩著一雙擦得發(fā)亮的黑色小牛皮高跟鞋。
在那個大家連食堂吃肉都要精打細算的年代,這一身行頭昂貴得扎眼。
梁璐雙手環(huán)抱在胸前。
下巴微微揚起。
正用一種近乎施舍、又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盯著他。
她臉上的妝容很精致。
大紅色的口紅,燙卷的披肩發(fā)。
沒有二十年后那種神經(jīng)質(zhì)的枯槁和哀怨。
此時的她,是漢東省政法委**的千金。
是大權(quán)在握的上位者。
“跪下!跪下!跪下!”
周圍的起哄聲越來越大,震耳欲聾。
幾百個大學(xué)生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成了一個鐵桶。
男生們拍著巴掌。
女生們捂著嘴偷笑。
在這些未出象牙塔的學(xué)生眼里,這是一場浪漫到極致的操場求婚。
窮小子向校花老師獻上忠誠。
但祁同偉知道不是。
他聽著這些無知的歡呼,呼吸漸漸沉重。
這不是求婚。
這是一場披著浪漫外衣的公開處刑。
是一把不見血的剔骨鋼刀。
梁群峰那張無形的大網(wǎng),早就死死罩住了這個操場。
畢業(yè)分配被惡意卡死。
去偏遠山溝的調(diào)令就在抽屜里躺著。
他引以為傲的學(xué)業(yè)、滿腔的報國熱血、甚至是和陳陽的愛情。
全都被這對父女扔在地上,用皮鞋底狠狠碾碎。
上一世。
就在這個毒辣的太陽底下。
他被權(quán)力的重壓徹底擊垮。
雙膝一軟,在這片紅磚粉跑道上跪了下去。
他向梁璐低了頭。
向那個能隨意篡改他命運的權(quán)力低了頭。
那一跪。
他換來了副廳級的岳丈。
換來了平步青云的**門票。
但也徹底**了那個名叫祁同偉的孤膽英雄。
從膝蓋砸在跑道上的那一秒起。
他的脊梁就斷了。
一步錯,步步錯。
在趙家的權(quán)力泥潭里越陷越深。
直到最后,在孤鷹嶺的那間破屋里,用一顆**給自己買了單。
一陣熱風(fēng)吹過操場。
卷起幾粒灰塵,撲在祁同偉的臉上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。
廉價的化纖西裝褲,褲腿有些短,露出半截灰色的襪子。
前世彎下去的骨頭,今生還會再斷一次嗎?
圍觀的人群見他遲遲沒有動作,漸漸安靜下來。
起哄聲變成了不安的竊竊私語。
“他怎么不動啊?”
“不是說好了今天求婚嗎?”
“老祁不會是怯場了吧?”
周圍的氣氛開始變得尷尬。
梁璐的耐心正在快速流失。
她皺起眉頭。
精心描繪的眉形擰成了一個倒八字。
高跟鞋在紅磚粉上重重磕了兩下。
“嗒、嗒。”
敲擊聲又悶又沉。
祁同偉看著她不耐煩的神態(tài),胸口突然涌起一陣強烈的反胃感。
這個女人。
打著愛情的幌子,干著最下流的強買強賣。
她要的不是丈夫。
是一條被拔了牙、剪了爪子,只能圍著梁家搖尾巴的狗。
祁同偉握著玫瑰花的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塑料包裝紙發(fā)出刺耳的“咔啦”聲。
花梗上的刺深深扎進手心里。
血順著手腕往下淌。
滴在滾燙的跑道上,瞬間變成暗褐色的小點。
他不僅沒松手,反而越攥越緊。
指節(jié)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一種死灰般的蒼白。
“祁同偉。”
梁璐終于忍不住開了口。
聲音尖細,帶著平時在辦公室里訓(xùn)斥學(xué)生的腔調(diào)。
全場瞬間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。
梁璐向前走了一步。
高跟鞋碾過煤渣,發(fā)出尖銳的摩擦聲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一言不發(fā)的男人。
“大家都在這陪著你曬太陽。”
梁璐拉長了語調(diào),下巴揚得更高了。
“你還要浪費大家多少時間?”
這話里藏著威脅的倒刺。
表面上是怪他磨嘰,暗地里卻在下最后的通牒。
今天你要是敢不順著臺階下,以后漢東省絕沒有你的立足之地。
祁同偉靜靜地看著她。
冷汗順著下頜線滴進領(lǐng)口。
他沒有說話。
“你發(fā)什么愣?”
梁璐被他那種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發(fā)毛。
以前這小子看她的時候,要么滿臉憤怒,要么屈辱隱忍。
但現(xiàn)在,那雙眼睛里什么情緒都沒有。
沒有屈服,也沒有憤怒。
就像在看一堆發(fā)臭的垃圾。
這種完全脫離掌控的感覺,讓梁璐心里的火氣騰地一下竄了上來。
她顧不上維持淑女的形象。
音量陡然拔高,語氣變得極為嚴厲。
“祁同偉,我再問你最后一遍。”
梁璐伸出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,指著兩人中間的那塊地面。
“你到底在等什么?”
“趕緊的!”
她不耐煩地催促道,腳尖點著地。
“下跪,把花給我,有這么難嗎?”
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幾百雙眼睛像利劍一樣,齊刷刷地刺在祁同偉的脊背上。
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涌過來。
換做前世那個沒**的窮學(xué)生,早就在這重壓下崩潰了。
但現(xiàn)在的祁同偉,只覺得可笑。
他的身軀紋絲不動。
脊背挺得筆直,像一根扎在漢東大地的鋼釘。
膝蓋骨連一毫米彎曲的趨勢都沒有。
梁璐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她死死咬著牙,胸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。
在全校師生面前,她梁大小姐的面子掛不住了。
“祁同偉!”
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,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。
全校師生的目光越來越重。
無數(shù)雙眼睛聚焦在他那雙廉價的西裝褲腿上。
祁同偉看著快要發(fā)瘋的梁璐。
松開了緊咬的牙關(guān)。
他不僅沒有彎下膝蓋。
反而緩緩?fù)ζ鹆诵靥拧?br>右手猛地發(fā)力,將那束代表著屈辱的玫瑰花舉到了半空中。
祁同偉看著花,目光越過紅色的花瓣,直刺梁璐的眼睛。
隨后,他扯了扯嘴角,扯出一個充滿嘲弄的冷笑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不吃軟飯!我祁同偉靠政績登頂》是那時雨吖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“砰——”滾燙的子彈絞碎上顎骨。火藥味混著血漿的腥氣,猛地灌進氣管。祁同偉渾身劇烈一抽。痛。腦神經(jīng)像是被幾萬根鋼針同時扎穿。他猛地張開嘴,大口往肺里吸氣。像是一條被扔在燒紅鐵板上的缺水野魚。胸腔劇烈起伏。沒有孤鷹嶺漫天飄灑的大雪。沒有那間四面漏風(fēng)的破舊木屋。取而代之的,是毫無遮擋的毒辣陽光。白花花的烈日直刺視網(wǎng)膜。他下意識抬起右手去擋。掌心里沒有那把陪伴他走到末路的狙擊步槍。手感不對。粗糙、滑膩,...